中國青年發明國產AI激光「滅蚊神器」爆紅 在海外爆紅賣270萬美元
2008年,為了對抗瘧疾,蓋茨基金會投下重金,由前微軟首席技術官內森·麥沃爾德親自帶隊,搞出了世界上第一台激光滅蚊器,號稱射程30米,每秒最多滅蚊百隻。但此後折騰了十來年,這個「大殺器」卻始終沒能走向消費市場。為什麼?安全不過關,成本下不來。
2025年夏天,另一束激光從江蘇常州溧陽的河邊草坪上射出,顛覆了這一切。
一個叫王川的普通工程師,造出一款名為Photon Matrix的便攜式激光滅蚊設備不僅在TikTok上靠一條視頻播放超7000萬次,更是在海外眾籌平台Indiegogo上,狂攬超270萬美元。單價648美元的產品,累計收穫超3000個訂單,客戶遍佈70多個國家和地區。
以前說「大炮打蚊子」是笑話,現在才知道「大炮打蚊子」,真香!而這種「大材小用」的中國式創新正在頻繁上演,不僅擊碎了全世界的想像力,也讓「中國製造」的含金量還在上升。
射程6米每秒最多擊落30隻蚊子 國產AI激光「滅蚊神器」爆紅|有片
01 被蚊子逼瘋後,他造了台「激光炮」
王川,常州溧陽人,不是名校海歸,也沒有大廠背景,只是一名擁有材料專業背景、主營移動電源等硬件開發的創業青年,「做點兒有意思的東西」一直是他的心願。
溧陽水系密佈,夏季蚊蟲氾濫。2022年的一個夏夜,當王川再次被蚊子騷擾到心態崩潰時,一個近乎科幻的想法冒了出來:「傳統滅蚊產品要麼有化學殘留,要麼只能被動誘捕,能不能搞個微型『防空系統』,像攔截導彈一樣全自動擊殺蚊子呢?」
雖然家人覺得他有點不務正業,但卻陸續吸引了光電、算法、硬件等領域的同路人,核心研發團隊逐漸成型。不過,大家顯然低估了這件事的難度。「當時我們認為,三個月就能搞定,可沒想到整整做了三年!」
蚊子不僅體型極小,飛行動作更是變幻莫測——急停、加速、變向。團隊先後迭代了兩種激光雷達方案,均以失敗告終,「雷達回波幾乎全是牆壁的無效數據。」團隊只能硬著頭皮從零開始拼接AI視覺算法、重調光學結構,燒壞了無數套激光發射模塊。
為了獲取精準的實測數據,團隊還在公司里辟出一間「蚊子養殖室」,每月消耗掉數百隻活體成蚊用於測試。「幼蟲1元一隻,成蟲5元一隻,成本真不低。」王川苦笑著說。最艱難的時候,不僅前期談好的產業合作夥伴突然撤資,就連基本的人手都一度面臨斷層,整個團隊差點散夥。
王川帶著團隊窩在家裏埋頭研發一年多,累計研發投入超過1200萬元人民幣,才終於在2024年初,讓3米範圍內的蚊子探測成功率達到97%。此後,這套微型「防空系統」的探測半徑又升級至6米,識別準確率穩定在95%以上,僅需0.003秒即可識別蚊子,隨即自動發射激光擊穿蚊子,1秒最多狙殺30隻。
人類和蚊子的這場綿延了千百年的拉鋸戰,終於看到了一絲休戰的曙光。
一條TikTok,爆單270萬美元
但大功率脈衝激光存在傷眼風險,團隊又耗時數月研發活體識別防護算法,最終實現只要掃描區域出現大於蚊蟲的移動物體,設備就會在3毫秒內直接切斷激光發射。
這套防護邏輯符合歐美民用激光安全標準,但疊加三重雷達、精密光學模組、專用算法晶片後,初代樣機硬件成本高達4500元人民幣。如果直接在國內鋪貨,疊加檢測、渠道、營銷成本,終端售價將突破5000元,大眾消費市場根本接不住。
於是,團隊最終決定,放棄國內預售,登陸海外高端硬件眾籌平台,先用海外預收款覆蓋量產開支。2025年,王川把產品掛上了海外眾籌平台Indiegogo。剛上線時,每天的籌款只有2000美元不到。真正改寫命運的,是一段不到一分鐘的短視頻。
2025年6月,王川趁著回老家溧陽休假的機會,在河邊的草坪上,用手機拍了一段激光滅蚊的現場視頻,順手發到了TikTok上。「睡前播放量剛剛突破1萬,第二天醒來再看,直接100萬了!最後漲到了7000多萬!」全球科技博主、家居博主瘋狂轉載。
評論區也徹底瘋狂:「中國把軍用技術用來打蚊子?」「這就像星球大戰」「中國人解決問題的思維太可怕了」,甚至有人調侃:「我嚴重懷疑,中國隨便一個五金店老闆,車庫裏都停著一台尚未公開的國防黑科技。」
這股巨大的流量直接湧向眾籌頁面,訂單呈指數級暴漲。截至2026年6月,原定2萬美元的眾籌目標最終狂攬270萬美元,7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用戶累計下單3000多台。
這件事真正讓老外破防的,還不只是產品本身,而是這樣一台融合了雷達掃描、AI視覺、精密光學和脈衝激光的硬核產品,竟然出自一個連公司都還沒註冊的團隊。
沒錯,在Photon Matrix眾籌爆火之後,2025年9月4日,王川才註冊成立常州光之矩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之後,公司「幾乎每天一個變化」。手握23項專利,不僅獲得常州高新區600多平方米的場地扶持,完成數百萬元融資,還啟動了新一輪2000萬融資。
原本「先通過國外市場打開銷路,再慢慢走向國內」的設想也隨之改變,將同步推進國內和海外市場,首批產品預計在今年夏天交付,後續每月產能可達到四五千台。
王川說,未來團隊將持續深耕更廣闊的服務場景,農業除蟲、倉儲防護、餐飲消殺,都是他們的下一個戰場。
「草台班子」憑什麼能贏?
為什麼比爾蓋茨當年沒做成的事,被這個「草台班子」做成了?不是王川比當年的美國頂級團隊聰明,而是中國積澱多年的底層供應鏈,把高端軍用技術商品化的成本打了下來。
30年前,一套能做到如此高精度目標識別的工業級激光雷達,單品成本動輒上萬元人民幣。這也是當年那台原型機儘管性能指標驚艷,卻無法量產的根本原因。然而近些年,伴隨中國在光電、毫米波雷達以及AI視覺領域的長足躍進,同級別激光雷達的整機交付價已大幅降低。
2026年,核心激光雷達供應商的大規模供貨價,已降至每台800元左右。這意味著,以前只有軍方和頂級實驗室玩得起的技術,現在被中國的產業鏈硬生生拖進了老百姓能消費得起的民用市場。
這款滅蚊器眾籌價648美元,折合人民幣4000多元,單獨看確實不便宜,但你要知道它裏面塞了一套完整的「雷達+AI」系統,這個性價比放在全球任何一個國家都是獨一份。換言之,Photon Matrix的誕生,本質上是一次「技術平權」的勝利。
外骨骼、無人機......下一個是誰?
王川的故事並不是孤例,放在更大的坐標系裏,你會發現一個正在發生的趨勢:中國最值得敬畏的民間科創力量,藏在那些最接地氣的地方,變成實實在在的科技降維打擊。
極殼科技的孫寬盯上的是外骨骼。2021年,外骨骼動輒十幾萬元,據CB Insights數據,全球外骨骼出貨量約3000台。孫寬不信普通人買不起「機甲服」。但他清楚,光靠想法沒用,關鍵要找對那條低成本量產的路徑。答案藏在珠三角的消費電子供應鏈里——電機、傳感器、電池,應有盡有。極殼直接把消費電子的精密製造工藝「平移」到外骨骼上,核心組件成本驟降50%。
為了離供應鏈更近,孫寬把絕大多數團隊從上海搬到深圳南山。「距離供應鏈近,產品把控更好。」最終,極殼把外骨骼的重量壓縮到1.8公斤,和一台輕薄筆記本電腦差不多,價格更是打到5999元,讓全球消費級外骨骼首次邁進萬元人民幣內,從而一舉成為全球消費級外骨骼銷量冠軍。
極飛科技的彭斌走的是田間地頭。2007年離開微軟後,他創立極飛,最初做航拍無人機。但那個賽道有大疆這座大山擋在前面,怎麼打都打不過。2013年的一次新疆之行,他看到棉農大熱天裏背著幾十斤重的藥桶在地里艱難噴灑,深受震撼。
為什麼不能用無人機幫農民打藥呢?於是,他用航拍機加裝了兩個礦泉水瓶和一台洗車泵,搞出了一台「土造噴灑裝置」。但從「土造」到「量產」,靠的是珠三角那條結結實實的產業鏈。總部在廣州搞研發,電機、貼片、螺旋槳全在深圳做,量產工廠放在東莞。三座城市,分別承接研發、配套、生產的最優環節。
彭斌說得極直白,「只要是智能硬件類的產品,離開了珠三角大概率做不好。」正是在這全套產業鏈的加持下,極飛旗艦農業無人機的價格從20萬元一路滑到5萬元,這不是降價,是整個供應鏈合力把高科技「拆」平了。
如今極飛年營收超10億元,穩居全球植保無人機第一梯隊。
中國製造,藏不住了
當你享受沒有蚊蟲的夏夜,當你穿上輕便的外骨骼輕鬆登山,當田野上響起農業無人機的嗡鳴,這群生猛的創業者使用的是同一套公式:從軍工級頂尖技術里取經,嵌入中國極致成熟的製造業生態,最後用普惠的價格向世界輸出。
以「眾籌界老大」Kickstarter平台為例,該平台目前在全球創新產品眾籌領域佔據90%的市場份額,而自2021年起,中國創造者便實現眾籌總金額破1億美金,並超過美國成為該平台眾籌總金額最大的國家。而在Photon Matrix所在的Indiegogo平台上,早在2022年,眾籌金額最大的十個項目中已有7個來自中國。
這套公式之所以能成立,根源在於中國用幾十年時間構築的製造業底座。
從規模上看,2025年中國製造業增加值佔全球的32%,與所有發達國家的總和持平,總體規模連續15年保持全球第一。並且,中國擁有全球最完整的工業門類體系,在全世界504種主要工業產品中,我國大多數產品產量位居世界第一。
超400萬家網絡化、多層級、覆蓋全產業的中小製造企業,構成了難以複製的效率、質量和成本競爭力。
再看研發,2025年,中國全社會研發投入達到3.92萬億元,規模穩居世界第二位,570多家工業企業入圍全球研發投入2500強。當全世界最完整的製造業生態,疊加全球第二的研發投入,技術從實驗室走向生產線的速度,就徹底不一樣了。
以前國外總喜歡形容「中國製造」是廉價代工廠。但現在,世界敢想卻不敢做的東西,正在中國快速落地,並讓全球更多的大眾用上、愛上。
王川說,「科技不必高高在上,能解決老百姓身邊的小麻煩,就是最大的價值」;孫寬說,「當人形機械人追求替代人類時,我們選擇增強人類」;彭斌也說,「創業者就應該去做改變世界的那群人。」
當一個國家的技術生態足夠深厚,技術的壁壘被一個又一個民間科創團隊不斷抹平,這裏面蘊藏的既是無限商業藍海,更是實實在在的民族底氣。
本文獲《觀察者網》授權刊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