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被委以重任的高官紛紛落馬 中國反腐需要勇敢轉變思維
以全面從嚴治黨作為主題的中共二十屆五中全會剛閉幕不久,就有一位正部級高官被查。11月13日,曾擔任武漢市委書記、湖北省長、湖北省委書記的全國人大環境與資源保護委員會副主任委員王忠林,因為涉嫌嚴重違紀違法,被中紀委調查。
11月13日晚上召開的湖北省委常委會會議指出,王忠林被查「充分釋放了有腐必反、有貪必肅、除惡務盡的強烈信號」。次日,中紀委官網刊文評論王忠林被查,認為「這再次表明我們黨任何時候都同腐敗水火不相容的鮮明立場,再次彰顯堅決清除一切腐敗分子、把反腐敗鬥爭進行到底的堅定決心」。湖北省委與中紀委官網的表態既再次表明了中國反腐的決心,又反過來說明反腐形勢依舊複雜嚴峻。
王忠林不是一位普通的官員,而是一位曾被國家委以重任的「抗疫書記」、「救火隊長」。王忠林生於1962年,長期在山東工作,2018年升任山東省委常委、濟南市委書記。2020年初新冠肺炎疫情在中國中部中心城市武漢爆發,當時主政的湖北省委書記蔣超良、湖北省長王曉東、武漢市委書記馬國強、武漢市長周先旺遭到輿論場的質疑,被外界稱作「湖北F4」。為了穩定人心與有效防控疫情,蔣超良、馬國強被同時免職,他們的職位分別由時任上海市長應勇、王忠林接任。
對於王忠林來說,他在中國抗疫的關鍵時刻從濟南市委書記調任武漢市委書記,無疑說明國家對他的認可和重用。當時在宣佈王忠林擔任武漢市委書記的領導幹部大會上,上級領導對王忠林的評價是「政治素質好,組織領導能力強,基層歷練經驗豐富,熟悉經濟工作和城市管理,處事果斷,勇於擔當,勤勉務實,為人正派」。
王忠林在擔任武漢市委書記初期,曾因提出在被疫情驚擾的廣大市民之間「開展感恩教育」而一度遭到輿論質疑。不過隨著武漢有效控制疫情的蔓延,王忠林先後升任湖北省長、湖北省委書記。2026年5月30日,王忠林卸任湖北省委書記,當時官方新聞的說法是「另有任用」,但數月之後,王忠林被查。而昔日的「湖北F4」中,蔣超良、王曉東、周先旺都已被查。這意味着因疫情而被輿論場批評的蔣超良、王曉東、周先旺與在緊急時刻被委以重任的王忠林,都最終敗給了腐敗。
像王忠林這樣被委以重任而又被查的高官其實有很多。比如,曾任深圳市委書記、廣東省長、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黨委書記的馬興瑞,曾一度在政壇備受矚目,但2026年4月被查。2026年9月被判有期徒刑十四年的畢井泉,曾擔任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總局局長,被外界視作「中國藥審改革的關鍵人物」,但還是在腐敗問題上犯下大錯。同樣是在今年9月,曾任深圳市長的覃偉中因為涉嫌嚴重違紀違法而被調查,而他曾經是副省級城市政府中最年輕的一把手。
在軍隊系統,2022年二十大與2023年全國「兩會」新產生的新一屆中央軍委,有六位軍方成員,其中已有五位被查,分別是中央軍委副主席張又俠、中央軍委副主席何衛東、國防部長李尚福、中央軍委聯合參謀部參謀長劉振立、中央軍委政治工作部主任苗華。
2026年10月29日閉幕的二十屆五中全會有力證明了中國反腐的空前力度。出席二十屆五中全會的中央委員、候補中央委員分別為162人、117人,合計279人,佔二十大選舉產生的376人(205名中央委員、171名候補中央委員)的74.2%,創下1978年中國改革開放以來的最低歷史紀錄。在中國漫長而又激烈的官場選拔競賽中,一個官員成為中央委員、候補中央委員的難度非常大。然而遺憾的是,這麼多曾被委以重任的中央委員、候補中央委員被查,再次證明了2026年1月12日習近平在二十屆中紀委五次全會上提出的警告:「腐敗是我們黨面臨的最大風險、最大威脅、最大挑戰,是黨和國家事業發展進程中的攔路虎、絆腳石,如果任其滋生蔓延,勢必破壞經濟發展環境,誘發各種風險隱患,動搖黨的執政根基。」
2012年十八大之後發起的反腐行動已經進行十多年。十多年之間,反腐行動在一定程度上重塑了中國官場的生態、文化與秩序。國家反腐的決心毋庸置疑,但反腐形勢仍然複雜嚴峻。那麼多昔日被委以重任的官員被查的嚴峻現實,其實是在警示中國需要早日轉變反腐思維,勇敢打破目前主要依靠官員反官員的路徑依賴,以制度化民主化的方式將廣大人民群眾的監督力量轉化為國家反腐的最堅實基石。
反腐工作存在寶貴的時間窗口,中國反腐需要未雨綢繆、立足長遠。正如《僅靠官員反官員行不通 中國需要儘早走出一條反腐新路》所寫的:「隨着時間推移,高官的頻繁被查難以再像過去那樣鼓舞人心。這說明面對依舊嚴峻的反腐形勢與日益增多的違法亂紀案件,反腐行動在人心層面所產生的邊際效益開始下降。此時此刻,中國反腐行動恐怕已經不能再滿足於被查官員的數量,而是越來越需要讓世人看到腐敗問題大量減少的實際成效,越來越需要通過反腐行動建立起來的權威與展現出的決心早日根治腐敗,從而讓中國能夠成功跳出治亂興衰歷史周期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