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籍外賣員保護餐點遇刺亡 數百民眾集會哀悼 熊貓外賣遭抵制

撰文:許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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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墨爾本市中心日前發生一宗命案。據多名網民爆料,一名在外賣平台「熊貓外賣」工作的中國外賣騎手,疑因阻止一名流浪漢搶奪車上外賣餐點,與對方爆發衝突,混亂中遭對方持刀襲擊,當場傷重身亡。中國駐墨爾本總領事館已證實死者為中國公民,目前當地警方已拘捕一名51歲無業男子。

事件迅速在澳洲本地社區及海外發酵,引發大批群眾走上街頭集會悼念,並將矛頭指向零工經濟下的勞工安全與平台的扣罰機制。涉事外賣平台「熊貓外賣」(HungryPanda)隨後發表官方聲明,承諾承擔家屬後續全部費用,並宣布修改政策以消除騎手的安全顧慮。

但爭議並未就此平息,有網民再度提出,今年2月悉尼地區策劃罷工的「熊貓外賣」騎手,竟遭遇來自中國公安的跨國電話警告與家屬施壓,事件再次引發網民熱議。

網傳案發現場。(互聯網圖片)

據《澳洲廣播公司》(ABC)及維多利亞州警方通報,當地時間11月6日晚間8時10分許,47歲的中國籍騎手馮健明(Jianming Feng,音譯)與另一名34歲騎手在墨爾本市中心取餐時,發現一名男子疑似破壞或擺弄他們的送餐車,雙方上前交涉時爆發衝突。對方隨後持刀刺向馮健明胸口,導致其當場傷重不治,另一名同行騎手亦被刺傷送醫,所幸無生命危險。維州警方已於翌日上午在Footscray區逮捕一名51歲男性嫌疑人。

中國駐墨爾本總領事館證實死者為中國公民,總領事房新文已與維州州長卡羅爾(Jacinta Allan)緊急通話,要求警方全力徹查案件、嚴懲兇手,並維護當地中國公民的人身安全。

當地華人爆料。(小紅書截圖)
墨爾本華人透露,死者生前肩負沉重家庭負擔。(小紅書@小红薯)

群眾自發集會與抗議:市中心草坪擺滿白花與燭光

事件發生後,墨爾本市民及當地華人社群自發組織悼念與抗議活動。連日來,數百名民眾陸續前往維多利亞州立圖書館(State Library of Victoria)前的草坪以及案發小巷Frederick Way 獻花悼念。

現場擺滿了白花、蠟燭及手寫卡片,集會者手持寫有「我們為這座城市付出,也值得被保護」的標語。現場的守夜活動進一步演變為對墨爾本市中心治安惡化與零工勞工權益的抗議集會,多位參與者當面向墨爾本市長尼古拉斯·里斯(Nicholas Reece)及市府官員表達擔憂,要求政府正視基層外賣騎手在夜間配送時面臨的高風險環境。

媒體引述家屬說法指出,死者是陝西人在澳州工作9年,平日勤勉省儉,日夜兼程送外賣是為了供養國內年邁患病的父親與兩名求學中的兒子,是全家的經濟支柱。這場悲劇令大批同為零工從業者的留學生和外賣員感同身受,促使更多人站出來為勞工安全發聲。

熊貓外賣回應:生命重於訂單 過去勞資爭議再被翻出

針對外界強烈批評「熊貓外賣」(HungryPanda)的營運機制,批評「餐品被盜搶騎手需自掏腰包賠償」的嚴苛規則,迫使騎手在遇到衝突時冒險護餐,許多網民更號召抵制。

「熊貓外賣」(HungryPanda)則發布聲明回應稱,「騎手的生命安全永遠比訂單重要,任何騎手都不需要為了保護餐品或完成配送而冒險」。對於因遭遇盜搶或出於自身安全考量而無法完成配送的訂單,平台將免除騎手的餐品損失賠償責任,且不作任何懲罰。

針對過往曾因餐損或安全糾紛受罰的騎手,平台已設立專門的權益保障通道進行個案核查,並承諾定期向騎手反饋社區安全與配送環境的具體改善進展。

「熊貓外賣」小紅書帳號發布《關於墨爾本騎手遇害事件的最新說明》。(互聯網圖片)

針對善後援助與撫恤金平台已成立專項對接小組,正協助家屬辦理赴澳簽證,並將全額承擔家屬來澳交通、逝者喪葬等善後費用,同時額外向家屬發放一筆撫恤金,並協助申請保險理賠與提供獨立律師支持。

值得關注的是,此次事件也讓「熊貓外賣」過往的勞資爭議再次引起討論,據《澳洲廣播公司》(ABC)今年2月報導,在悉尼為該平台送餐的騎手中,有許多是持臨時簽證的中國公民。由於對薪酬和工作條件強烈不滿,部分騎手近期在微信(WeChat)群組內討論於農曆春節期間發起罷工。然而,該群組內的所有成員隨後竟都收到了來自中國公安的警告。

《澳洲廣播公司》引述了兩名受害騎手的具體遭遇,一位王姓女騎手透露,她接連收到三個來自中國家鄉公安局的電話,對方明確警告,如果她在澳洲參加抗議活動,返國後將面臨逮捕。另一位男騎手表示,他身在中國的父親被帶到當地派出所,公安要求其父親「即場打電話」,阻止兒子在海外參與抗議維權活動。

資料顯示,「熊貓外賣」(HungryPanda)是由留學英國的劉科路(Kelu Liu)於2017年在英國創立,主要針對海外華人市場,隨後迅速將業務擴展至美國、澳洲等全球九個國家和地區。

熊貓外賣。(GettyImages)

針對相關指控,「熊貓外賣」發言人在接受《澳洲廣播公司》查詢時否認。發言人強調,公司並無要求中國公安干預罷工活動,並推測這可能是因為騎手在微信群組裡的討論與言論,自動引起了中國網絡警察的注意與審查。

目前,針對騎手遇刺案的司法程序仍在進行,而外賣平台剝削問題和騎手抗議被施壓問題,也引發澳洲政界與勞工組織對零工經濟產業的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