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港區國安法》正式實施後,英國7月1日隨即公布英國國民(海外)護照(BNO)的「5+1」升級方案,將讓BNO持有人享5年有限居留許可,之後可申請定居,繼而再定居滿1年後可申請做公民。
香港人對此熱烈討論,但其實還在不足1年前,英國仍是公開反對讓BNO升級,至今年5月開始鬆口,提出或加大BNO簽證權利,再到如今提供5年居留許可,方案可謂愈見進取。為何英國如此轉變?這背後既有很多民情因素,也少不了一個「她」。
不足1年前反對計劃
香港多年來也有不少人要求英方加大對BNO的權利,但過去英方未見積極,多年來都是引用一份2008年由時任檢察總長高仕文(Lord Goldsmith)撰寫的檢討報告稱,若讓BNO持有人自動取得居英權將違反《中英聯合聲明》。
2019年9月,有網民在英國政府網站發起爭取BNO可獲居英權的聯署後獲得逾10萬人支持,英方按照要求作出回應,答案也是以同一理由拒絕,並指無意修訂法律。
但事情在2020年出現急劇變化,先是2月有高仕文公開表態指,政府曲解他當年報告的意思,有關「BNO有居英權會違反中英聯合聲明」的說法並非他的意見,他反而認為政府可以加大BNO的居留權利,然後到了今年5月中國提出「港版國安法」後,英國外相藍韜文(Dominic Raab)5月28日首次公開表明,準備以加大BNO權利回應中國的立法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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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案愈來愈「進取」
從5月底到7月,英方籌備的「BNO升級」計劃也愈見進取,在5月底、6月初時,英方講述的初步方案是加長港人可在英國逗留期限至一年,期間享有「工作權」(right to work),然後可以申請續期,意味跳過申請門檻頗高的工作簽證,以此為BNO持有人鋪路申請成為公民提供途徑。
但如今英方的正式方案更是「加碼」,讓BNO持有人獲得5年的有限居留許可,期間可工作或讀書,意味跳過每年續期程序,然後申請定居再鋪路成為公民,方案顯得更「升級」。
Today I updated the House on the grave and disturbing situation in Hong Kong. We will continue to bring together our international partners to stand up for the people of Hong Kong, to call out the violation of their freedoms, and to hold China to their international obligations. pic.twitter.com/Yj27b8aAfO
— Dominic Raab (@DominicRaab) July 1, 2020
是誰令英國變?
英國態度轉變,官方講述理由是「港版國安法」已違反《中英聯合聲明》,英國要盡歷史責任云云,但從實際看來,起碼也有兩個重要因素在影響英方,既有政府外的民意壓力,也有政府內的官員聲音:
民意與政界支持BNO升級
移民政策向來是敏感議題,本地人不喜歡外來人搶工作、搶資源,英國2016年通過脫歐公投,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對移民不滿,很多民選政府也深怕因放寬移民政策而得罪選民。但目前的情況卻很特別,在國際形勢下,英國民意與政黨反而更傾向支持BNO升級。
在政壇,這個倡議得到跨黨派包括在野工黨、自由民主黨、執政保守黨內不少議員的支持,甚至有議員主張重開BNO申請等。
另一邊的民意方面,調查公司YouGov在6月26日至28日展開的民調顯示近半受訪者得知英國政府計劃援助港人,當中有64%受訪者支持向持英國護照的港人提供永久居留權,反對比例則為22%,故此約翰遜政府如今面對的壓力,反而是加大BNO權利。
但當然民意也是未來的最大變數,隨着政府透露更多計劃內容,英國民意如何看待方案,也會影響政府在制訂細節、未來會否擴大計劃的取態。
YouGov民調結果顯示,保守黨、工黨和自由民主黨選民普遍支持英國政府援助香港人的計劃,與1990年的情況大為不同(YouGov網站)
內政大臣彭黛玲
BNO升級方案變得更進取背後,也還有英國政府內部的一個「她」。雖然在有關BNO的議題上,最常走在台前發言的官員是外相藍韜文,但在BNO議題上走得更前、推動升級的旗手,其實有2019年7月上任內政大臣的彭黛玲(Priti Patel)。
內政大臣彭黛玲主張提高BNO持有人的權利,圖為2020年6月她在社交網站上傳的圖片(FB@pritipatelmp)
在英方口頭講述初步方案後,彭黛玲之後在6月12日致函英國首相約翰遜,便是建議更進取的「5+1」方案,也成為如今方案版本。
2019年11月,英國國會一份由下議院外交事務委員會發表、成員包括彭黛玲的報告,就曾主張政府向BNO提供居留權,同月英國《泰晤士報》報道內政部與外交部之間爭拗的消息,也是圍繞BNO議題,其中彭黛玲倡議對BNO放寬限制,至於藍韜文則擔心影響對華關係,有所保留。
彭黛玲本身是移民後代,出身自烏干達印度裔家庭,其父母60年代從烏干達移民至英國,至70年代生下她。她家族來自英國前殖民地烏干達的身份也特別得到媒體關注,這是因為70年代掌權的烏干達總統伊迪・阿明(Idi Amin)驅逐烏干達亞裔人士,結果最後英國決定設安置計劃,讓數萬人取得公民身份,成為英國給予居留權的前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