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鑫科技創造歷史紀錄 為香港和內地帶來啟發的合肥模式
2026年7月27日是中國股票市場具有歷史意義的一天,來自合肥的存儲晶片龍頭企業長鑫科技在科創板上市,一舉創下歷史紀錄,迅速成為A股市值第一的企業。
7月27日,長鑫科技的發行價是8.66元人民幣,收盤價是49元人民幣,總市值高達3.28萬億元人民幣。長期以來,A股市值最高的企業多為國有銀行巨頭、國有能源巨頭、貴州茅台之類帶有金融、壟斷色彩的傳統企業,然而長鑫科技作為一個新興科技企業,在上市當日便迅速成為股王,預示中國經濟結構的重大變化。長鑫科技的成功絕非個例,而是中國近年來一大批新興科技企業快速崛起的縮影。
長鑫科技創下歷史紀錄之後,最受輿論矚目的新聞是合肥模式的成功。合肥模式是指以政府基金風投帶動新興產業集群落地的經濟發展模式,比如合肥市在2008年拿出三分之一的財政收入投資京東方,在2020年投入巨資挽救危機中的蔚來汽車,讓合肥快速崛起為全球新型顯示產業、中國新能源汽車產業的重要基地。
2016年合肥市政府與兆易創新達成共識,成立以研發和生產動態隨機存取存儲晶片(DRAM)為主業的長鑫科技,在起初的180億元人民幣的總投資中,合肥國資出資144億元人民幣。合肥除了用真金白銀扶持長鑫科技之外,還圍繞長鑫科技建立配套產業集群,用前後10年的時間培育、壯大長鑫科技,包括支持長鑫科技跨越行業低谷期。如今,隨着長鑫科技成功跨越行業低谷期,在對存儲晶片有巨大需求的AI時代大獲成功,合肥國資乃至整個合肥市都因長鑫科技而大獲成功。
自2016年創立以來,長鑫科技在10年之間大約累計虧損300多億元人民幣,但今年一季度財報顯示,長鑫科技營收508億元人民幣,按年增長719.13%,淨利潤330.12億元人民幣。根據長鑫科技的預計,上半年公司營收將達1100億至1200億元人民幣,按年增長超6倍,上半年淨利潤高達660億至750億元人民幣。
正是憑藉驚人的業績,長鑫科技在上市首日成為A股股王,而作為長鑫科技最大股東的合肥國資的賬面浮盈超一萬億元人民幣,創下國資投資收益的歷史紀錄。萬億人民幣的浮盈不僅大約是香港政府全年財政收入的2倍,而且遠超合肥市2700多億元人民幣的顯性債務餘額,是合肥市連續多年稅收和賣地收入的總和。
網上不少人感嘆,長鑫科技成為A股股王讓合肥國資、合肥市一戰封神,既再次證明合肥是中國最牛風投城市,又說明城市發展的底層正在從土地財政變為股權財政。土地財政曾在過去20多年中支撐中國城市的快速發展,但具有很大的副作用,且越來越難以為繼,而以合肥模式為代表的股權財政正因為長鑫科技的成功而大放異彩。
當然,城市發展切忌盲目跟風和機會主義,合肥國資的成功並不適合所有城市,不是所有城市都具備股權財政的條件,今後股權財政能走多遠尚待觀察。然而相比於受限於本地城鎮化水平的土地財政,股權財政其實是在全國乃至全世界賺取收益,一旦地方政府培育多年的優秀龍頭企業在A股、港股、美股上市,意味着地方政府可以從全國乃至全世界投資者的共同參與中獲取巨大收益。
從京東方、蔚來汽車到長鑫科技,合肥模式讓合肥成為中國非常成功的城市。合肥在過去很長時間中都不是一個十分亮眼的城市,在2000年合肥市GDP在整個國家排到第80名左右,但經過多年的發展,2025年已經躍升至第18名。若以本地上市企業在A股的總市值進行排名,合肥市已經排到第4名,僅次於北京、深圳和上海。網上許多人在談到今日合肥的成功,往往會提及主政合肥6年半的孫金龍。孫金龍曾在2005年3月至2011年7月擔任合肥市委書記,他被許多人認為深刻改變了合肥的城市發展面貌,為今天合肥模式的大放異彩打下紮實的基礎。
合肥的成功對於香港和內地各個城市的發展具有啟發意義,說明如果政府有遠見、有智慧、有擔當,能將產業政策與市場運作巧妙結合,是能取得驚人的成功。香港正在制定首個五年規劃,內地各個城市在探索土地財政難以為繼之後的發展之路。合肥模式不可簡單複製,但值得總結經驗。政府永遠不能替代市場,產業政策有時成功有時失敗,問題的關鍵不是以二元對立的視野來看待政府和市場,不是盲目貶低或吹捧產業政策,而是政府和市場怎樣分工才是最優,而是怎樣才能提升產業政策成功的概率。今後的合肥能否延續目前的成功,難以預料,但只有總結合肥模式的經驗,讓政府有遠見有擔當、讓市場行之有效,才是最務實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