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專訪|誰動了寧德的蛋糕?比亞迪拿下Tesla:電池我們全球領先

撰文:鄭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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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發動機是傳統燃油車的核心,那麼電池則是電動車的「心臟」,這顆「心臟」決定了電動車的安全性、續航能力,使用年限,以及整車售價等等。拿下電池,將意味著在電動車方面拿下「競爭高地」。
2020年3月29日,比亞迪「刀片電池」的橫空出世,打破了新能源汽車市場的既有格局。董事長兼總裁的王傳福在發布會上稱,「刀片電池將重新定義新能源汽車的安全標準」。
上市近3年,憑藉刀片電池的「彎道超車」,比亞迪已在全球電池、新能源車市場紮穩腳跟。 「在電池方面,我們的技術已是全球領先」,前比亞迪廠長Peter(化名)接受《香港01》採訪時,給出肯定地回答。

據Visualcapitalist在今年10月5日發布的一項「2022年電動車電池十大製造商」數據顯示,雖是中日韓三國「三分天下」,但中國電池企業強勢佔據6席,寧德時代(CATL)以34%到市場份額穩居榜首;比亞迪僅次韓國LG,以12%的市場份額力壓日本松下排名第三。

Visualcapitalist在今年10月5日公布的「2022年電動車電池十大製造商」,寧德時代以34%的佔有率位居榜首。(Visualcapitalist)

寧德時代客戶幾乎已覆蓋全球主流車企,包括Tesla、寶馬(BWM)、福士(VW)等國際汽車巨頭;以及一汽、北汽、「蔚小理」等一眾中國車企。對業界來說,寧德時代近年的確稱得上是中國動力電池行業的龍頭。但由今年開始,他的國內市場份額正在逐漸下降。隨著三元鋰電池高昂價格逐步攀升,內地新能源車企增加,各大車企開始尋求新的途徑,試圖壓縮佔據整車成本40%甚至60%的動力電池價格。

以電池起家的「老對手」比亞迪正用刀片電池「切割」寧德時代的「蛋糕」。

相比寧德時代和LG等其他十大電池製造商,比亞迪電池長期以來以「自供自用」為主。但從近兩年起,比亞迪開始向全行業供應電池,而Tesla就成為比亞迪從寧德時代手中「搶」走的第一塊「大蛋糕」。今年6月比亞迪集團執行副總裁、汽車工程研究院院長廉玉波在接受其採訪時確認,比亞迪將向Tesla Model Y供應刀片電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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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對手的認可——比亞迪以技術聯手Tesla

「Tesla以前除了自己做電池以外,還用LG和寧德時代的電池。今年第一季度起,也開始批量採用比亞迪的電池了。」Peter介紹說,「今年第二季度的刀片電池已經開始批量交付給Tesla的德國超級工廠了。」

Tesla在2020年發布了自己的三元鋰電池4680,並於今年4月正式搭載於德州超級工廠出廠的Model Y。Tesla方曾公開表示,今年年底將批量生產4680電池,業內人士也對容量高、充電快的4680電池賦予非常高的期望,期待它能夠「碾壓競爭對手」。另外,電動電池巨頭寧德時代則一直是Tesla唯一的中國電池供應商。

基於此背景,對於Tesla選擇比亞迪的刀片電池,Peter解釋,「三元體系電池,不論是Tesla自產的還是寧德時代供應的,全都是圓柱形,類似我們平時用的5號電池(2A電),需要耗費大量空間。但比亞迪的磷酸鐵鋰電池、刀片電池,在空間利用率、安全性、成本這些方面,都非常有優勢,這兩年在車輛的使用上,已經過市場充分的檢驗,所以Tesla對這個產品(刀片電池)感興趣也是能夠理解的。」

由於在中國國內,比亞迪與Tesla是直接競爭關係,因此Tesla僅在德國超級工廠率先使用比亞迪刀片電池。而上海超級工廠生產的Model Y採用則是寧德時代的麒麟電池。

Peter稱,即使這樣,也釋放出開放、包容的市場信號。 「所有的主機廠(車廠)對電池的工藝其實是一種開放的態度,大家公開公平競爭。況且,我們靠的是技術,電池方面,我們的技術已是全球領先。這次Tesla使用我們的電池也算是來自『對手的認可』。」

安全才是電動車最大的豪華

隨著駕駛電動汽車和油電兩用新能源車的車主愈來愈多,以及「Tesla自燃」的事故發生,「電車安全」成為大眾最關心的問題。對安全產生直接影響的要數電動汽車「心臟」——動力電池,目前由兩大主流技術支撐。即,三元鋰電池和磷酸鐵鋰電池,二者的主要區別在於正極材料的不同。簡單來說,三元鋰電池能量密度更高,同等質量下續航能力更強;而磷酸鐵鋰因不使用貴金屬鈷更具成本優勢,穩定性也勝於前者。

「比亞迪的刀片電池,我們強調的一直是安全性和穩定性,就像是一直說的『安全才是一輛電動車最大的豪華』」,Peter表示,續航充電等並非比亞迪的首要關註點,「不論從鋰電池原材料的礦產資源來看,還是比亞迪的技術資源、生產資源,我們至少在中期,都還是會堅持磷酸鐵鋰的路線進行電池的研發,將來可能會有不同的技術路線更好的提升電池的性能,但大方向不會改變。」

目前市面上搭載刀片電池的除比亞迪自產車以外,還有一汽紅旗E-QM5全系列,創維HT-i,以及長安的部分純電動汽車,以及小米、豐田電動SUV bZ4X內地國產等電動汽車也將採用比亞迪刀片電池。

但是,刀片電池作為當前比亞迪最大的「殺手鐧」之一,年僅2歲的它似乎仍被市場觀望中。一汽紅旗打造的高端純電動轎車E-QM5的介紹頁面中並沒有刀片電池的相關內容,上述搭載刀片電池的車型銷量亦並不高。

尤其小米雖然與比亞迪達成合作意向,但據內媒報道,小米的高端車型所用的電池為寧德時代最新研發的三元麒麟電池,而低配置車型則選用比亞迪的磷酸鐵鋰刀片電池。

對此,Peter表示這並非大問題,他解釋,雖然相比三元鋰電池刀片電池稍顯「稚嫩」,但比亞迪不論是電池的研發還是新能源車的生產,「我們已耕耘很多年,在市場上被充分驗證過,得到了消費者的肯定」。隨著比亞迪汽車保有量的上漲,刀片電池的搭載量也會持續提升,「這個趨勢已經非常明確了,市場份額在未來還會持續增長,比亞迪電池正在釋放更多的能量和市場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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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sla降價搶佔市場份額? 消費群體並不完全重疊

在2022年的動力電池混戰中,Tesla在年末掀起了電動車另一場戰爭——價格戰,今年10月開始,Tesla在中國市場大幅下調Model 3、Model Y的售價,降幅最高達3.7萬元(人民幣,下同)。然而國內車企卻並未「降價」應對,尤其比亞迪反而上調部分車型價格。

Tesla在內地市場掀起價格戰,比亞迪卻發布漲價計劃。(視覺中國)

據比亞迪官方發布的《車型價格調整的說明》公告顯示,將對王朝、海洋及騰勢等部分新能源車價格進行調整,上調幅度在2000元~6000元不等。針對漲價原因,比亞迪方曾解釋,「新能源購車補貼將於12月31日終止,同時因電池等原材料價格也大幅上漲,對部分車型進行價格調整。」

比亞迪的回應,使動力電池再次展現它作為「心臟」的強大影響力。Peter表示,比亞迪的漲價調整正如其公告中所寫,並非針對Tesla的降價。電池原材料確實是當下電動車成本佔比較大的一部分。「雖然我國現在青海這些地區的鋰資源很充足,但是還是需要開採時間。尤其是我國新能源車的發展速度遠遠超過了鋰的開採周期,所以去年有段時間磷酸鐵鋰電池的材料就比較緊張。」在一定程度上,會影響新能源汽車的製造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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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特斯拉的降價,Peter表示在並不會對比亞迪的銷量產生較大影響,「我覺得這個行業,大家(比亞迪和Tesla)並沒有強烈的搶佔市場份額的現象。」他解釋,首先在消費市場受眾方面,Tesla面向的車主更追求時尚性,比亞迪的車主追求的則是性能的實用性,「兩個群體其實不完全一樣。」

以兩個品牌的車型方面來看,比亞迪從王朝系列到海洋系列,車款較Tesla更豐富,「甚至說豐富的多,因為Tesla賣來賣去可能就Model S、Model Y、Model X幾個車型」。

Peter強調,市場份額並不能通過降價來搶佔,如何去滿足不同消費者的需求,將產品做的更好才是重點。「5萬到100萬的車都會有人買,而且可能每個銷量都不錯。在滿足顧客需求層面,車企之間可能會有競爭,但並不是通過『殺價』來實現,更何況兩家企業的價格調整也沒有直接關聯。」

隨著新能源產業/電動車產業的不斷發展,分這塊「蛋糕」 的企業會愈來愈多,Peter說,業內曾有一句話「上半場是電池,下半場是智能化」,只有在電池技術上穩紮穩打,才能實現智能化,「新能源汽車是一個龐大的工業工程,我們還在做更多的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