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交鋒慕尼黑:佩洛西的「華為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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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20年德國慕尼黑安全會議召開期間,中美之間的脣槍舌戰可謂是這一場國際會議的重要焦點。除了美國國務卿蓬佩奧(Mike Pompeo)與中國外交部部長王毅2月15日的爭鋒相之外,美國眾議院議長佩洛西(Nancy Pelosi)與中國全國人大外事委員會副主任委員傅瑩2月14日的激烈舌戰也引起輿論的關注。

佩洛西2月14日在德國呼籲各國在建設第五代通訊技術(5G)網絡時遠離中國電信巨頭華為。她還指責中國正試圖通過其電訊巨頭輸出其數字專制,各國不能為了財務上的方便而將我們的電訊基礎設施拱手託付予中國。

對於佩洛西的指控,傅瑩質問,自從中國40年前開始改革後,引入了各種各樣的西方技術,微軟、IBM、Amazon,他們在中國都很活躍。中國目前所有的技術都來自西方發達國家,而中國保持了它的政治體制,沒有受到技術的威脅。為什麼如果把華為技術引入西方國家的5G,就會威脅政治制度呢?民主制度真的這麼脆弱,華為區區一家高科技公司就能威脅到它?傅瑩此言隨即獲得了在場人士的掌聲。

對此,佩洛西稱:「華為是通過逆向模仿美國的創新技術起家的。這是他們起家的主要方式之一。所以是的,我們知道華為所擁有的能力。我們不想模仿中國的制度。」面對在場人士對傅瑩的掌聲,佩洛西還說:「對於在場鼓掌的人,若沿着這條路走下去,要非常小心,除非你最後想有一個跟中國一樣的社會或經濟,這不是自由企業模式。」

佩洛西言下之意便是 ,中國和美國乃至西方世界的制度不同,即便他們技術再先進,美歐國家也不能使用,一旦使用了便會令其制度受到侵蝕。

無疑,佩洛西這番表述十分糟糕,即體現出了美國一部分人不願接受他國進步的幼稚心態,也不願認同別國制度的政治潔癖。不過,佩洛西縱使發揮有限,人們卻不能忽視,佩洛西的表態和擔憂在歐美、乃至港台都具有一定的普遍性。

要知道,5G被稱為革命性的通訊技術,它將改變甚至產生多個相關的產業鏈,對人類的社交方式、通訊方式和生活娛樂產生巨大影響。掌握該技術的國家,也極有可能會成為未來的工業導向。更重要的是,5G技術如果被投入運用,還可以大大加強企業或政府對社會的管控力、對民眾信息的獲取程度。

本質上,這是人類政治能力的巨大提升。然而每一次政治能力的提升,都意味着一次跨時代性的變革。這一點也是西方國家最為忌憚之處。

因為對於注重個人隱私和人權的西方民眾而言,涉及個人隱私的數據不應由政府掌控,政府收集和分析個人數據,會讓民眾失去對政府產生厭惡和不安全感,不可避免地會引發對公民自由問題的爭論。即便是民選政府也無法消除民眾對數據泄密的高度敏感性。

以美國為例,此前的「凌鏡門計劃」和 「劍橋分析」(Cambridge Analytica)數據公司涉嫌利非法獲得Facebook公司5,000萬個用戶資料的事件,讓美國政府、劍橋分析和Facebook公司都處於輿論漩渦中心,而這些握有大量網絡數據公司的股票(如Facebook、Google等)也因此受到了衝擊。對於自身的私人企業和民選政府,大部分的美國人尚有此疑慮,更何況是對一個與自己國家制度迥異的政府?

因此,佩洛西在此次慕尼黑安全會議上雖然表現欠佳,但她的發言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普遍歐美國家的擔憂和疑慮。表面上看,這是美國不願輸於他人的強烈自尊心,以及對中國制度的排斥,實則卻代表了美國對中國根深蒂固的意識形態,也是較為典型的西方社會政治價值觀的縮影,是中西兩種完全不同的價值觀相互摩擦的表現。

在西方價值觀佔據世界主流地位數百年後,中國的興起昭示着一個思想大碰撞之時代的到來,且中國只是「非西方文明」的其中之一。可以預想的是,這種大碰撞將穿插在各個領域當中,激起程度不一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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