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恒大創辦人許家印因非法吸收公眾存款、集資詐騙、違法發放貸款、違法運用資金、欺詐發行證券、違規披露重要資訊、職務侵佔及單位行賄八罪，一審被判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中國央視新聞8月20日報道，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也對恒大集團有限公司（下稱恒大集團）、恒大地產集團有限公司（下稱恒大地產），分別判處罰金人民幣88.2億元和70億元。

另有包括許家印兩個兒子許騰鶴、許智健在內的56人，獲刑1年10個月至18年不等，並處罰金或沒收財產。

官方公佈的庭審畫面顯示，曾經縱橫中國房地產市場的許家印滿頭白髮，在法庭中站立聆聽宣判。

法院查明，許家印是恒大集團實際控制人，全面負責運營，控制恒大地產、恒大財富等。2016年至2021年，恒大集團、恒大地產及許家印以持續、大規模財務造假虛增資產、隱瞞負債，分別犯下非法吸收公眾存款、集資詐騙、欺詐發行證券和違規披露重要資訊等罪行；恒大地產僅構成欺詐發行證券罪。

法院指出，恒大集團與許家印還透過行賄取得金融機構控制權，違法套取信貸和保險資金供集團使用。許家印也組織財務造假，以分紅名義侵佔公司財產。

法院形容本案「犯罪行為嚴重破壞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秩序，侵犯公私財產權益，侵害國家工作人員職務行為的廉潔性，犯罪數額特別巨大，情節特別惡劣，造成特別重大經濟損失，社會危害特別嚴重」，應當依法嚴懲。

法院也裁定許家印和56名被告違法所得繼續追繳，不足部分責令退賠，即被告須以個人財產補足對被害人或國家造成的損失。根據法律及司法解釋規定，退賠損失優先於罰金刑、沒收財產刑的執行。

恒大長期以高杠杆擴張。中國2020年推出俗稱「三道紅線」的房企融資限制後，恒大資金鏈承壓，2021年發生美元債違約，負債逾3000億美元。但法院認定，違法行為早在2016年已開始，早於政策收緊。

許家印2023年9月因涉嫌違法犯罪被採取強制措施。中國證監會2024年查明，恒大地產2019年和2020年合計虛增收入約人民幣5641億元，並對許家印實施終身證券市場禁入。許家印今年4月受審時，當庭認罪悔罪。

然而，法院對恒大集團和恒大地產處以的合計158.2億元人民幣罰金，未必最終能足額收繳。

根據中國《刑法》第53條及最高人民法院關於適用《刑事訴訟法》的解釋，罰金逾期未足額繳納須強制執行，日後發現財產仍須追繳。被罰單位終止且無財產可供執行，法院應裁定終結執行；之後發現隱匿、轉移的財產，仍須追繳。

中國全國企業破產重整案件信息網顯示，恒大系的凱隆置業及多家附屬公司在大陸已進入破產程式，但尚未見判決中的恒大集團、恒大地產本身獲受理破產。

罰金原則上分別從兩家被告單位自身財產執行，其他恒大系公司的破產財產，不能僅因關聯關係直接用於繳付罰金。不過，屬於被告單位的股權、債權，或經依法認定為其所有、被隱匿或轉移而應追回的財產，仍可執行。

另外，香港高院2024年1月底頒令清盤的，是在開曼群島註冊、當時在香港上市的控股公司中國恒大集團，同樣並非本案兩家在大陸註冊的被告單位。三者雖處於恒大系股權及控制鏈條內，但屬於不同法律實體。

台灣中華經濟研究院第一研究所所長劉孟俊接受《聯合早報》訪問時說，恒大牽涉範圍太大，目前揭露的不法經營行為可能只是冰山一角，資產重組和清算也不可能一時完成。「其實就像一個巨人倒在地上，要再重新把它肢解、再重新組裝，也要花很多時間。」

劉孟俊指出，「房住不炒」自2023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起未再寫入公報，大陸官方近兩年表述轉向推動樓市止跌回穩、去庫存及穩定房地產市場。

他研判，許家印的宣判可視為大陸房地產政策緊縮告一段落的信號，官方未必會重回大力刺激樓市的舊路，「但是至少這個所謂的『棍子』，就不再繼續壓下去了」。

本文獲《聯合早報》授權刊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