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OPLE】髮型師揮義剪搞街頭革命 為露宿者剪出好心情燃亮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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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一走進理髮店,便滔滔不絕與髮型師談天說地。英國理髮師庫姆斯把街角當作髮型屋,義務為露宿者理髮,換來一個又一個人生故事。他把過長、凌亂或黏膩的頭髮整理好,讓露宿者擁有耳目一新的形象。香港01專訪這位為無家者剪出好心情的英國「較剪手」,他說雖然這未必可以改變他們的世界,只求改變他們當日的感覺。

《香港01》專訪英國倫敦一名工餘為無家者理髮的髮型師庫姆斯 (Joshua Coombes)。他分文不收,接受服務的人只需跟他天南地北的聊天。圖為庫姆低着頭,一手抓着剪刀,一手拿着梳子,乾脆利落地為無家者剪髮。他有時更會為他們刮鬍子。(受訪者提供)

英國倫敦街頭人來人往,30歲的庫姆斯 (Joshua Coombes)沒有趕上其他途人的腳步,不像他們般急着前往下一個目的地。他反而停下來,在路邊為露宿者剪髮。他低着頭,一手抓着剪刀、一手拿着梳子,兩者在他人頭上乾脆利落的比劃着。坐在椅子上的人,一下子就改頭換面,有時就連鬍子也被修剪得整整齊齊。

庫姆斯每星期都會抽兩日走到街頭進行「理髮遊擊戰」,隨意邀請無家者當他的客人。他說:「我希望為露宿者修剪頭髮,可以提高他們的自信心,並且帶給他們一點東西,讓他們不再流連街頭」。這兩年以來,他帶着剪刀和梳子,與不同組織合作,從倫敦走到德國、法國和美國等的街頭,把這份心思帶到更遠。

若你看起來不錯,那你內心也會感覺良好。
露宿者費爾沃特

英國倫敦師庫姆斯每周抽空走到街上,即席幫露宿者剪髮。他希望這樣可以提高他們的自信心。由此帶來的力量微少,卻可能帶來改變。(受訪者提供)

庫姆斯剪好頭髮之後,露宿者拿着鏡子左看右看。他仔細端詳看看自己煥然一新的樣子,似乎對鏡中人有點陌生的感覺。染上了毒癮的費爾沃特(Travis Feltwater)在庫姆斯身旁排着隊,他說:「若你看起來不錯,那你內心也會感覺良好。」

This is Petru, originally from Romania, living in the U.K. for the last eight years. He is currently sleeping on the street each night in Shoreditch, east London. Having held down many different jobs since arriving in the country, his last period in employment didn't end well. He spoke to me about this as I started cutting his hair - "I was working not so far from here, at a car wash. It didn't take me long to realise that the staff were not the priority at this place. I spoke to many co workers that were under paid and the company often didn't pay the money on time. Basically, they exploit people that need quick work. It's all in the favour of the bosses. I grew to hate it. One day I'd had enough and I left." I asked Petru if there is anything for him back in Romania - "I lost my mother ten years ago. My father died when I was a young boy. The reason I came here was because there is nothing for me in Romania anymore. I grew up and lived in a small town, there weren't many opportunities to grow. I needed a new start and to change my surroundings. I was happy for some years when I first arrived here, I guess I didn't realise how difficult it would be to live in London. One thing is for sure, there's no life for me back there now. I wouldn't know where to begin." I cut Petru's hair in an alley, away from the bustling high street where I had first met him. He said he'd prefer that. We did a lot of talking, I felt we really connected. The importance of giving someone their smile back, even for a moment, should never be overlooked. That stuff ripples. I don't know where I'd be without the people who make me smile each week. #DoSomethingForNothing

Joshua Coombes(@joshuacoombes)分享的貼文 於 張貼

▲彼得魯(Petru)從羅馬尼亞來到英國,在倫敦住了八年,目前露宿在倫敦東區。庫姆斯一邊為他剪髮,彼得魯一邊分享他的經歷。 他說父親早於年幼時去世,而母親亦在十年前身亡,於是孑然一身的他來到倫敦,希望尋找機會發展,豈料英國生活比他的想像來得困難。他說曾遭僱主剝削。他上一份工作是在洗車公司幹活,可是很多員工的薪金都過低,而且僱主未有準時發薪。

▼庫姆斯在Instagram貼上露宿者理髮前後的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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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家善行啟發 投身義剪行列

庫姆斯今日的一切,要由兩年前說起。他當時身處紐約,無意中看到一篇報道。當地理髮師布斯托斯(Mark Bustos)手藝超群,不少名人都會找他理髮。可是每周都堅持抽空,為在街頭露宿的人理髮。他淡然說出,此舉僅是為了作出回饋。布斯托斯說:「上帝給了我們兩隻手,一隻手是接受,另一隻手是施予。」

布斯托斯的善舉如小石子,在庫姆斯心湖激起漣漪。後者於是他決定把這份堅持由紐約帶到倫敦。他把露宿者髮剪前後的相片,上載到Instagram,標上「#不求回報做一些事情」(#DoSomethingForNothing),同時把客人的故事娓娓道來。

上帝給了我們兩隻手,一隻手是接受,另一隻手是施予。
知名理髮師布斯托斯

庫姆斯在街頭全神貫注地為露宿者剪髮。(受訪者提供)

    助人重拾尊嚴 服務絕不馬虎

庫姆斯為無家可歸者整理儀容,僅是希望為他們找回尊嚴。骯髒令人自我感覺很差,惟露宿街頭的人很多時都找不到地方洗澡,自我形象普遍低落。

庫姆斯在倫敦東部認為一位名叫薩曼莎(Samantha)的女孩,幸得洗車店東主答允,讓她可以在店裏梳洗。雖然店主好心,總不能影響他的生意,於是她每日都趕在開舖前到達,使用在露天水喉洗頭。

對我來說,這(活動)讓我更了解露宿街頭的人,更告訴其他人知,這裏有一個人,他帶着一個故事。
庫姆斯

雖然庫姆斯是在街上為人理髮,設備都比不上髮型屋,但他一點都不馬虎,每次都帶備整齊工具。(受訪者提供)

在街上剪髮,設備始終不如髮型屋,可是庫姆斯絕不馬虎。他打開背囊,抽出整套工具,內裏除了剪刀、梳子、髮夾外,還有黑色的圍布、噴霧瓶、頭髮乾洗劑及香包。他說:「我優先考慮的是,要讓『顧客』感到舒服,所以我帶備了面紙和頸箍,即使在街上,也要維持髮型屋的體驗。」

流落街頭的人很容易便會丟失自尊。
庫姆斯

每個人的背後都有一個故事,庫姆斯在為露宿者剪髮時打開話題,讓客人侃侃而談。不論是庫姆斯閒話家常也好,無家者傾訴心事、談論昔日風光也罷。兩個人談甚麼都沒所謂,最重要是彼此交流、互相關心。(受訪者提供)

    注入微小力量 盼改變當日感覺

庫姆斯坦言倫敦街頭的露宿者沒有減少,反而看着人數增加。英國社區及地方政府部門(Department for Communities and Local Government)2016年的報告指出,市內有940名露宿者,按年增加27%。

庫姆斯堅持提供服務,他說:「這樣做未必可以改變他們的世界,但可改變他們當日的感覺」。

露宿者加文(Gavin)因染上了毒癮,與家人鬧翻流落街頭。加文十分糾結,不知應否聯絡數年未見的母親。(受訪者提供)

有一次,庫姆斯遇上了露宿者加文(Gavin)。他因染上了毒癮,與家人鬧翻流落街頭。加文當時十分糾結,一方面自慚形穢,沒臉見母親,另一方面卻想念斷了聯絡數年的她。剪髮的過程令人放鬆,或許是最容易讓人打開心扉的一刻,加文向庫姆斯傾吐煩惱。

庫姆斯當時推了他一把,坦率地對他說:「你已沒有東西可以失去。」加文看着自己整齊的樣子,便決定聯絡母親。這個決定帶來驚喜,加文6個月後致電庫姆斯,稱已脫離街頭,搬到母親的家一起生活。

這樣做未必可以改變他們的世界,但可改變他們當日的感覺。
庫姆斯

庫姆斯說露宿者的一個笑容為他帶來滿足感。(受訪者提供)

    發掘無家者故事 喚起關注支持

每個人背後都有一個故事,庫姆斯說:「對我來說,這讓我更了解露宿街頭的人,更告訴其他人知,這裏有一個人,他帶着一個故事。」

露宿者過去或者犯了錯,有自己的難言之隱,但庫姆斯說:「我們所有人都會犯錯。」他認為這班人缺少的是一個支援網絡,在重要關頭得不到朋友、家人的支持。

庫姆斯說很多人都會讓他自行發揮,為他們設計髮型。他看着他們開心的笑容,是他的滿足感所在。(受訪者提供)

庫姆斯發起名為「#不求回報做一些事情」(#DoSomethingForNothing)的活動,希望在社會擲出一塊石頭掀起漣漪,把善念宣揚開去。走在鼓勵有需要人士的路上,庫姆斯並不孤獨。美國費城也有一位義工高爾文(Lolly Galvin),她在2016年初開展了「尊嚴計劃」(Dignity Project),為無家者派發盛載住基本梳洗及保暖用品的「尊嚴包」。

庫姆斯這兩年來吸引不少傳媒相約訪問,但他很謙虛、不圖甚麼光環。他說自己並不重要:「最重要的(訊息)是任何人都可以憑自己的力量做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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