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瞭望台】「通俄門」愈挖愈深 特朗普用人唯親漸見其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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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特朗普競選期間一直倚重女婿庫什納(Jared Kushner),當選後更任命他為白宮高級顧問,讓這名毫無從政經驗的親眷肩負美國對俄羅斯、中國及中東外交等重責。不過,最近披露的「通俄門」聆訊文件顯示,他涉及指示前國家安全顧問弗林(Michael Flynn)私通俄羅斯官員,未來或遭起訴。加上此前被指頻頻犯錯,這既證明庫什納本身可能言過其實,也反映特朗普根本沒有清晰可靠的用人。

12月3日,本身是特朗普中東特使的庫什納,在華盛頓出席一個有關中東問題的研討會時表示,自己對達成中東和平協議感到樂觀。然而,在場人士當中,不少人其實對庫什納的個人去留更感興趣,而非他對中東問題的看法,畢竟白宮「駙馬」近期已淡出公眾視線,有報道甚至指出,他和妻子伊萬卡(Ivanka Trump),可能即將被趕出白宮。

無從政經驗掌管重責

現年36歲的庫什納,擁有令無數人嫉妒的條件:富二代、哈佛大學畢業、談吐溫文、風度翩翩,更娶得紐約名媛伊萬卡為妻,可謂羨煞旁人。特朗普競選期間,庫什納落力助選,除了為岳父建立網絡募捐系統,還協助起草幾篇重要政策的演講辭。特朗普當選後「分封眾臣」,作為功臣的女婿便獲任命為白宮高級顧問。

庫什納和伊萬卡經常代表美國出訪,如最近一次是庫什納到訪沙地阿拉伯與王儲穆罕默德會面,但因時機和場合關係成為了沙地王室政治鬥爭的幫兇。(Getty Images)

一時之間,無論是國內還是國外政策,幾乎事事都要經庫什納的手─除了協助打擊國內濫用藥物,以及處理退伍軍人事務等問題外,還涉足美國對中東、日本、中國等國的外交。早在特朗普當選後不久,庫什納便施展「非正式」外交,為岳父鋪橋搭路。例如,在去年11月中,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庫什納夫婦同場見證下,與當時剛剛勝選的特朗普在紐約會面。據報今年4月,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前往美國佛羅里達州,與上任不久的特朗普會晤,便是由庫什納穿針引線。庫什納在大國之間穿梭,風頭一時無兩,就連白宮西翼員工,亦私下稱他為「國務卿」。

令人感到驚訝的是,這名「多面手」如今只負責中東事務。特朗普早前訪問亞洲期間,庫什納雖然在北京會合岳父,卻未能全程陪伴左右;而在中國大受歡迎的伊萬卡同樣不見蹤影,難怪讓人懷疑兩人已被擠出權力核心。

為什麼少年得志的庫什納會突然「失勢」,甚至可能淪為特別調查組下一個「開刀」的對象呢?雖然庫什納在協助特朗普當選上立下不少汗馬功勞,但路遙知馬力,從他處理對外關係的手法可見,庫什納言過其實,當中最為人詬病的,是處理對俄關係。

隨通俄調查愈演愈烈,伊萬卡和丈夫庫什納一家五口的幸福畫面,會否終有一日幻滅?(VCG)

與俄羅斯「關係密切」

前國安顧問弗林承認,今年1月在「通俄門」調查中,向聯邦調查局(FBI)作假證供。聆訊文件披露,特朗普過渡團隊的一名「很高級成員」(very senior official)要求弗林接觸俄羅斯官員。據彭博通訊社、網媒BuzzFeed及美國全國廣播公司(NBC)等報道,該名成員就是庫什納。

假如媒體報道屬實,則可證明庫什納介入外交領域的程度極深。聆訊文件稱,弗林今年1月向FBI隱瞞,自己曾經兩次接觸時任俄羅斯駐美大使基斯利亞克(Sergey Kislyak)─先是在2016年12月22日,要求俄羅斯在聯合國有關譴責以色列興建殖民區的決議案中,推遲安理會投票程序,甚至投下反對票;隨後在12月29日,要求俄羅斯保持克制,不要報復當時奧巴馬政府驅逐35名俄羅斯外交官的舉動。俄羅斯後來果然沒有報復,據稱奧巴馬政府當時對此感到奇怪,輿論亦開始質疑,是否特朗普過渡團隊從中作梗。

除此之外,《華盛頓郵報》亦報道,弗林和庫什納去年12月1日,在紐約特朗普大樓會晤基斯利亞克。根據美國情報部門截獲的通訊,基斯利亞克在會面後,向莫斯科報告庫什納提議設立連接特朗普過渡團隊和克里姆林宮的私人通訊渠道。假如報道屬實,庫什納便是試圖繞過常規通訊渠道,在特朗普還未上任的情況下私通外國,影響美國國家安全利益。

通俄風波對特朗普造成重大打擊,繼前總統國家安全顧問弗林(前排左)閃辭後,庫什納(前排中)又會否受到影響?(VCG)

庫什納「通俄」還有不少例子,而他和白宮一直無法給出令人信服的解釋。例如,去年12月中,他與俄羅斯國有開發銀行負責人戈爾科夫(Sergei Gorkov)會面,事件在今年年中曝光後,白宮聲稱,會面是基斯利亞克要求討論外交事務,但該銀行聲稱,會面是為了洽談生意,雙方說法存在矛盾。由於俄軍入侵克里米亞,俄羅斯國有開發銀行自2014年起遭美國制裁,庫什納與銀行負責人會面,難免令人懷疑,俄羅斯是否向特朗普團隊爭取美國放寬制裁。

《紐約時報》今年7月初披露,特朗普長子唐納德(Donald Trump Jr.)於去年6月9日,在紐約與俄羅斯女律師韋塞爾歷斯卡亞(Natalia Veselnitskaya)會晤,試圖取得不利民主黨總統候選人希拉里(Hillary Clinton)的黑材料。唐納德曾就此次會面,向庫什納轉發一封題為「俄羅斯-希拉里-私人及機密」(Russia - Clinton - private and confidential)的電郵,而韋塞爾歷斯卡亞亦有赴會。不過,據唐納德和韋塞爾歷斯卡亞的聲明,庫什納只是逗留幾分鐘便離開。

特朗普親信接連受「通俄門」牽連,讓他深受其擾。這一切與俄方的聯繫,如今看來可能都是庫什納無心的安排,卻突顯了他辦事不謹慎。美國法律規定,出任國安要職的人士,必須通過安全核查(security clearance),庫什納理應向當局申報在過去七年,曾與哪些外國政府人員會面。他在填寫表格時,卻遺漏申報超過100次會晤,包括數次私會俄羅斯人員。

面對「通俄門」調查的窮追猛打,特朗普一度非常重視庫什納的意見,但最終證明是引火自焚。《名利場》上月初報道指,特朗普曾致電白宮前首席策略師、盛傳與庫什納不和的班農(Steve Bannon),批評庫什納在決策上出餿主意,包括建議辭退弗林及聯邦調查局(FBI)局長科米(James Comey),導致獨立檢察官米勒(Robert Mueller)的任命,令「通俄門」調查愈挖愈深,使特朗普本人最終可能陷入政治危機。

在白宮前首席策略師班農辭職後,凱利試圖重整白宮秩序,並安撫一眾共和黨領袖。(路透社)

庫什納失寵 凱利改革白宮

庫什納本來極受器重,可隨意進入總統辦公室,但軍人出身的凱利(John Kelly)今年7月起擔任白宮幕僚長後,大刀闊斧改革,與白宮人員約法三章。例如,庫什納夫婦與政治領袖或國際組織人員會面前,必須先獲得凱利批准,變相削減二人權力。庫什納從此便沒有像以前那般威風,逐步離開權力核心,僅負責中東事務。

儘管庫什納擁有猶太人背景,他處理中東問題的手法,卻不見得有多高明。今年10月他前往沙特阿拉伯與王儲穆罕默德(Mohammad bin Salman)秘密會面後,沙特隨後宣布拘捕多名王室和政府官員。由於庫什納出訪與沙特宮廷鬥爭的時間相隔甚近,被外界解讀為美國早已得悉計劃,旨在協助穆罕默德鞏固權力,惹來非議。有報道更指出,國務卿蒂勒森(Rex Tillerson)對庫什納自作主張深感不滿,認為他架空了國務院這個正規部門。

不難看出,庫什納並非如一些人所吹捧的那麼全能,在某程度上甚至為岳父添煩添亂。這也引伸出另一問題─為什麼特朗普會對這名年輕人委以重任,還是他根本就缺乏一套清晰的用人、治國理念?

經驗政客拒效力 班底時常出醜

賓夕法尼亞州立大學政治科學副教授斯皮爾(Robert  Speel)接受《香港01》訪問時表示,商人出身的特朗普或許有足夠商業眼光,選拔人才管理其資產,但由於欠缺政治經驗,他在管理白宮、政府,以至進行外交活動時,卻很難找到適合的人才,加上有經驗的共和黨人拒絕為他效力,迫使他在共和黨建制以外尋找支持者,「這是他常常依賴家人作為顧問的一大原因」,「他很信任家人,由於女兒伊萬卡嫁給庫什納,而後者像他一樣同樣經營房地產,特朗普似乎認為他值得信任,即使他沒有什麼政治經驗。」

特朗普(左二)、庫什納(左)及唐納德(右)隨時因通俄門一身蟻。(路透社)

庫什納任職期間屢次犯錯、白宮人事更替頻繁等現象,與其說是這些人有瑕疵、特朗普用人不當,倒不如說他本身就不清楚團隊應該如何運行。這位掌舵者自己都不清楚該如何帶領自己的團隊,乃至這個國家駛往何處。

其實,管理一個三億多人口、經濟軍事外交影響力全球第一的國家,和管理一個房地產企業又怎會一樣?上任至今,特朗普身邊的紅人如走馬燈般:馬納福特(Paul Manafort)、萊萬多夫斯基(Corey Lewandowski)、普利伯斯(Reince Priebus)、班農等人獲聘用後,不久便離職,這或許不是他們不堪重用,而是特朗普不知道該安排他們做什麼─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在橢圓辦公室這個職位上做些什麼。

總覽特朗普的班底,各人政見互相抵觸,時常出醜人前。蒂勒森不滿庫什納「架空」國務院、班農與庫什納不和等早就不是新聞。賓夕法尼亞州立大學政治系高級講師梅傑(Mark Major)接受《香港01》訪問時,生動地作出以下批評:「特朗普身邊聚集了不少有問題的人,因為他本身就有問題。」弗林認罪後,外界已把焦點放在白宮「駙馬」庫什納身上,密切留意他會否「墮馬」。不過無論他會否遭起訴,他那威風八面的形象也已被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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