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角】保守黨群雄並起 文翠珊相位難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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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執政保守黨在選戰失利,首相文翠珊(Theresa May)當然要負上大部份責任,她的失算讓保守黨甚至英國負上沉重代價。從文翠珊新任命的內閣可見,她的權力已大大減弱,內部權鬥有加劇迹象,此前一直受文翠珊排擠的財相夏文達(Philip Hammond)便轉守為攻,要求文翠珊以經濟為先,在脫歐談判進一步放軟身段。保守黨內部還傳出要替換文翠珊的消息,加上她與北愛爾蘭民主統一黨(DUP)在籌組少數派政府一事上的合作仍未穩固,英國仍要在混亂中蹣跚而行。

前財相歐思邦(George Osborne)或許是選舉後最洋洋得意的保守黨人,作為《倫敦旗幟晚報》(London Evening Standard)的總編輯,他選後接受電視台訪問時,直稱文翠珊是「行屍走肉」(dead woman walking),更預言大眾很快就知道她能在首相位子上坐多久。主持人還問歐思邦,去年文翠珊將他逐出內閣時說了什麼,歐思邦回答「她說我要更了解黨」,最後還加上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歐思邦在選舉期間不斷批評文翠珊的競選策略,現在預言成真,他顯然得到了一個公開報復的機會。

香港一位著名政治人物曾說過:「政治唔係人玩嘅。」觀乎英國保守黨的現況,政治確實殘酷無比,歐思邦的訕笑並非對文翠珊傷害最深的動作。只要每天讀《泰晤士報》(The Times)及被稱為「保守黨黨報」的《每日電訊報》(The Daily Telegraph),就會發現內閣及保守黨內部不停流出對文翠珊不利的消息,較溫和的消息有財相夏文達希望內閣重新考慮「軟脫歐」,較激烈的則有五位內閣大臣希望外相約翰遜(Boris Johnson)取代文翠珊,還有消息稱近三分之二保守黨國會議員希望文翠珊下台。

在一切「放風」背後,其實亦可看出內閣權力核心的轉變。文翠珊在選前選後,都被指太信任身邊少數親信,封閉程度之高引起內部不滿,乃至「Strong and Stable」的競選口號最終淪為笑話。有見及此,保守黨在選後就立即逼令文翠珊辭退兩名親信幕僚蒂莫西(Nick Timothy)和希爾(Fiona Hill),至於為保守黨撰寫政綱的甘文彬(Ben Gummer),早已在大選中落敗。

文翠珊失勢,五位重要閣員的動向備受關注,包括夏文達、約翰遜、防長房應麟(Michael Fallon)、內政大臣盧綺婷(Amber Rudd)及脫歐事務大臣戴德偉(David Davis),當中部分人如夏文達獲得留任,本身就說明了文翠珊地位不濟。夏文達是保守黨內部「軟脫歐」派主力,曾經指出英國人選擇脫歐,但不想國家變得更窮困更不安全,選前保守黨內部曾傳出文翠珊計劃在鞏固權力後撤換他,結果卻是風水輪流轉。在過去一年,夏文達因與文翠珊兩名親信蒂莫西及希爾對立而在內閣備受冷落,現在他決心影響脫歐路線,顯示他重獲權力,有能力影響大局。

蒂莫西和希爾曾是文翠珊的親信,大選失利後立即被炒。(路透社)

另一位焦點人物約翰遜有當首相的野心,或許已經不能當是新聞。文翠珊在大選吞下苦果後,網上博彩盤口約翰遜拜相的賠率便大跌。事實上,這些年來英國多次出現強勢閣員逼迫首相讓位的戲碼。約翰遜目前選擇按兵不動,內閣內部傳出Whatsapp通訊紀錄顯示,約翰遜列出八點理據,說服內閣成員停止內鬥,他更在Twitter上表示支持文翠珊。不過,約翰遜的說話就如元老院在捅刀前表示對凱撒充滿信心那樣,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支持者」的下一步。

卡姆基尼(Vincenzo Camuccini)的名畫「凱撒之死」,描繪了凱撒被元老院成員暗殺一幕。(網上圖片)

內閣混亂固然可憂,與北愛民主統一黨能否合作,或許對文翠珊更為緊迫就會導致更多麻煩。由於保守黨在選舉只得318席,離半數的326席還差八席,因此需要尋求其他黨派支持以籌組政府,得到十席的民主統一黨則是保守黨的首選,因為兩者投票意向很多時都比較相近。可是這不代表沒有問題產生,與民主統一黨合作將肯定令保守黨部分立場需要更改。雖然保守黨不以開明著稱,但保守黨內部對民主統一黨在部分議題的保守立場仍有意見,包括同性戀、宗教自由、墮胎等。

其中一個透露不滿觀感的保守黨人是蘇格蘭保守黨主席戴維森(Ruth Davidson)。她在選後立即要求文翠珊確保與民主統一黨結盟時,不會影響保守黨保護性小眾利益的立場。戴維森領導的蘇格蘭保守黨同樣在大選中奪下十席,救了保守黨一命,現在更能以非內閣成員身份參加內閣會議,地位甚高,文翠珊與民主統一黨結盟時不能漠視她的想法。另外,前首相馬卓安(John Major)警告,保守黨若與民主統一黨合作,將失去對北愛事務的中立,危及當地和平。

蘇格蘭保守黨黨魁戴維森,是今次保守黨能保住政權的功臣之一。(路透社)

內部混亂令文翠珊難以按原定計劃與歐盟展開脫歐談判,若她無法阻止內鬥,甚至會在談判桌上成為對手的笑柄。對英國來說,文翠珊被迫分散權力及增加決策透明度,不一定是壞事,反而可以重拾內閣制的優點,並讓英國一向為人稱頌的公務員團隊發揮功用,探尋改善國家經濟及社會凝聚力的政策。脫歐談判在6月19日正式展開,當下的第一要務也如同文翠珊本人所言,在國會乃至國民情緒極為不穩定而現狀中尋求一絲穩定,不再受選舉結果困擾,或許才是全英國最希望看到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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