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展2018】寫小說搵唔到食? 王貽興:讀者消化能力低係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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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轉攻劇集,擔任編劇和導演工作較多的王貽興,去年書展沒有出書,事隔一年「回歸」書壇,推出兩本關於愛情及生活的散文,《只是暫時不想戀愛》及《回不了去》。曾經以小說奪得不少獎項的他,接受《香港01》專訪,親自回應是否捨棄小說創作。

貽興指現時香港人看小說,除非是網絡受歡迎的作品來出書,否則其實真的少了很多人看,書已經少人買,更何況是小說。(黃國立攝)

文字價賤 貽興:點解仲要寫小說?

相信大家都應該知道,創作一本小說需要的時間比想像中來得長,加上大部分時間及心血放在創作劇本,能夠擠出餘閒寫小說的機會少之又少,這種日常矛盾,反映在香港寫小說的悲哀:「好老實講,出小說寫到幾好睇都好,銷量係唔足以應付生存。所以九成出小說嘅人,佢哋嘅諗法都係:出咗小說然後等人買版權,拍成電視劇同電影或者網劇,既然我而家已經直接拍緊電視劇,咁點解仲要寫小說,等人買版權,再改嚟拍呢?」

貽興再以朋友經歷佐證,指香港寫小說非常艱難:「上年我有啲朋友寫咗個小說,有新導演嚟幫佢拍成電影或電視劇,但出到嚟發覺,原著作者除非自己做返編劇或者導演,否則出嚟嘅成品可能完全唔係佢想要嘅嘢。尷尬嘅情況就係佢係原作者,要陪啲人去宣傳,但其實佢內心好嬲嗰班人,將作品『強姦』唔知變成咩,但係都要照樣扮冇事。其實而家寫小說都會遇到同樣遭遇問題,咁點解仲要經歷中間最痛苦嘅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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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商業橋段的作品,要成為大家談論的話題,或然率好彩的程度跟一票中金多寶沒有分別。(黃國立攝)

人人出書 受眾有責

貽興推出過多本以愛情為主題的小說及散文,問他「MK愛情文學」的Middle成為大眾熱捧作家有何看法,他直言個人對Middle作品等於「MK文學」有保留,因為這種「文學類別」已經逐漸「失傳」。只不過,他認為最大的問題是:「喺任何時代,都有一啲唔知道點解會流行嘅作品同作家!」,他毫無保留,直線抽擊,直指人人都可以出書,那些「作家」沒有過錯,錯在為何市場能夠容納他們:「Middle又好,孤泣又好,全部都係咁,如果你懷疑有咁嘅作者,不如你懷疑返點解會有咁嘅受眾好過。」

怎樣的書才會紅?根據貽興多年寫作經驗,他歸納出以下見解:

寫啲愈係老生常談嘅嘢,只要好煞有介事咁講,就有好多人認同你。只要加啲停頓,中間用逗號去表達,咁就有好多人覺得係至理名言、心靈雞湯。
王貽興

讀者消化能力低 愈老套愈多人Share

常說,今時今日,「大眾市場」已崩解,只剩下數之不盡的小眾,然而「小眾」在香港的寫作市場從來沒有受惠,讀者難辭其咎,因為大多數讀者都不願意思考:「要轉多兩吓先明白到嘅人生道理,理解佢嘅人,或者願意花時間消化,然後明呢個道理嘅人,可能又再少一部份。」說穿了,愈老套的內容愈受歡迎,因為夠即食,夠方便。「好多時候最老土嘅愛情睇法,係最多人share,因為最即食。就算理解能力低,或者對愛情冇好深刻嘅經驗,任何人基本上都會有感覺。你搵個靚仔講,或者再搵個有說服力嘅人講,大家就會覺得係金句。呢啲就係最容易hit到大眾嘅嘢,任何時代都需要呢啲,越膚淺越冇消化能力嘅時代,就越多人需要呢啲。」

貽興指言今時今日文筆好反而是一個負累,字裡行間可有流露真實情感才是最重要。(黃國立攝)

從沒自貶身價 「作家」身份不離身

當Middle成為今年書展「年度作家」(愛情類)、大家對文字消化能力越來越低成全球現象的時候,問到貽興可會覺得作家身分越來越輕?他直言作家是一個身分,這個身分不會因為出書多與少而改變,可能有位作家推出了4、50本書,但在於貽興的眼中,他可能只是一個寫手,或者只是搵食的人:「作家對我嚟講,係有社會責任,有啲嘢係會出聲,或者有啲嘢睇唔過眼,覺得真係唔啱嘅時候,用佢嘅方式去表達。未必會直接上街直接講你聽,但喺文章或作品入面,多少都會流露到佢嘅諗法。而喺我眼中,其實好多而家所謂嘅作家,都唔係作家,只係寫字嘅人,所以對我嚟講我寫少咗嘢,可能係編劇導演居多,都唔會覺得自己唔係作家。」

至於會否介意別人以「作家」來稱呼自己,貽興笑言在香港自稱任何身分都會出事,問題在於心底裡又是否認同自己所做的事。若然心無愧的話,都覺得自己是一個作家,而不是寫字的人:「至少我出境填表,都係會填Writer而唔係Artist!」

貽興曾經質疑寫字是否還有什麼價值,而自己回應的方式就是將自己的作品盡量變成視覺媒介,去看看這個時代究竟人類是否還需要實體書的存在。(黃國立攝)

網絡主宰「生死」 KOL享盡著數隨時闖禍

既然作家這個身分擔起了社會責任,貽興又會怎樣看早前小姓奴的偷食醜聞?而作家的個人操守又應該如何維持?他以網絡現象來解釋:「今時今日冇分公唔公眾人物,當網絡咁流行,一街都係KOL嘅時候,只要件事發生,夠爆,嗰秒鐘,一夜之間就會變成KOL。咁所以點解咁多人會瀨野瀨得咁甘,可能佢享用咗一啲叫做有頭有面,有名有姓嘅權利之餘,又唔算係公眾人物,做咗好多事,就會發酵到好誇張。所以無論你係咪作家呢個行業,係咪寫字,或者係咪KOL都好,網絡實在太強大,做咩工都好,你只係唔覺意喺地鐵飲水,或者喺巴士同人爭執一下,可能有人拍咗你一條片,影咗你一張相,就會成為公眾人物,所以自己觀念要注意,無論係咩身分都要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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