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盃|勞比度叔叔真原型?日本足球「森巴魂」由毒舌球評家說起
當日本在世界盃32強遇上巴西,球迷自然聯想到漫畫《足球小將》,我們記得主角戴翅偉(又叫戴志偉、原著名為大空翼),有個來自巴西的勞比度叔叔教他踢波。作者高橋陽一創作這樣的橋段,其實有根有據,皆因兩個隔着太平洋的國家,關係千絲萬縷。
漫畫中的本鄉勞比度據說以不少原型人物為藍本,諸如巴西的名宿比利、蘇古迪斯等,但其日裔巴西人的身分,亦有人聯想起セルジオ越後(Sergio Echigo)這號人物。人稱「セル爺」的越後,近年以「毒舌球評家」著稱,批評日本足球可謂「又惡又mean」,但日本球壇尤其是元老一代,總會記着他對日本足球發展的貢獻。
「セル爺」出生於巴西聖保羅,父母皆為日本移民,自小在巴西豪門哥連泰斯接受青訓,跟一代名將李維連奴是隊友;維基說李維連奴的「Elástico」(牛尾巴過人,「細哨」朗拿甸奴最純熟)盤球技巧,是跟他學的。
不過,セルジオ越後在哥連泰斯一隊只待了一年,幾年後以26歲之齡登陸父母的家鄉發展,加入了當時日本足球聯賽(JSL)的企業球隊藤和不動產足球部(現湘南比馬),其高超的足球技術,令他瞬間成了明星,也讓日本人感受到「原來足球可以踢得這麼有創造力」。
「セル爺」對日本足球最大的貢獻卻在退役之後,當年他獲得可口可樂的贊助,從日本南到北,冲繩到札幌,辦起足球青訓營,他在20年間走遍日本47個都道府縣,就算是偏鄉的中小學也會到訪,指導逾50萬名日本學童,三浦知良、中山雅史及名波浩等名將都曾參加過他的訓練營;而巴西足球的種子,就在那時於多少個日本年輕足球員心中萌芽。
三浦知良出生於足球之鄉靜岡縣,早在15歲便到巴西學法,但他的故事大家耳熟能詳,所以我想說的是山瀬功治。44歲的他,去年才退役,雖然曾13次代表日本,但不算很出名,最威水的是他連續24季都有入球,追平了名將遠藤保仁的紀錄。
山瀨功治坦言受到《足球小將》的啟發,所以在12歲時去了巴西,訓練大約兩年半;他早前接受訪問時談及到巴西學法的最大得着,「對巴西孩子來說,足球不僅是課外活動或社團遊戲,更是一種生活方式。雖然大家都會關心隊友,關係通常也很好,但是到了足球場上,競爭卻異常殘酷,弱肉強食」。
在巴西的一段經歷,令山瀨功治無論在生活上、球場上,都養成一種「那麼,我該怎麼辦?」的思考模式,例如當地的犯罪率高,但不意味出街就會遇到危險,你要思考怎樣逃避危險,例如不要做什麼行為,或要遠離某些街區等,「我在巴西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準則。這成為了我足球生涯的核心,也是我即使到了40歲還能繼續踢職業足球的原因」。在巴西,學到的不只是「牛尾巴」。
山瀨之後回到北海道就讀,踢校隊;在當時的日本,學界足球是青訓的主要途徑,就像《足球小將》描繪戴翅偉、小志強等在全國大賽大戰那樣。日本當局為提升學校的水平,文部省、日本足總及國際協力機構合辦「海外教師研修」計畫,選拔一些具足球背景的學校體育教師、足球部教練前往巴西學法,然後將足球王國的球風,帶到日本不同學校去。
除了從巴西學法回來,另一種深深影響日本足球發展的,是巴西人來到日本歸化。「セル爺」沒有放棄巴西的國籍,他不是歸化兵;而第一代巴西歸化兵則是吉村大志郎(Nelson Yoshimura),他本身是第2代日裔巴西人,早在1967年來日加盟洋馬柴油機足球部(現大阪櫻花),3年後入籍代表日本國家隊;另外,與那城喬治(George Yonashiro)亦是日裔巴西人,在1985年入籍。
香港球迷應該不太認識這兩名早期的日本歸化兵,反而若說ラモス瑠偉(Ruy Ramos,通稱拿武士),資深球迷相信會有印象,他是三浦知良在川崎讀賣時期的好拍檔,其實早在1972年便到了日本,後來娶了日本妻子,才於1989年入籍。拿武士一頭長髮,非常易認,在中場的創造力在當時日本國腳中無出其右,可是他也跟現任日本主帥森保一一齊於1993年經歷「多哈悲劇」,未能躋身世盃。
第一個征戰世盃的巴西歸化兵,是1998年日本首次打入決賽周的主力前鋒呂比須(Wagner Lopes),他對牙買加時頭槌助攻中山雅史攻入了日本世盃史上第一球,也令球隊免於該屆成為「三零部隊」;之後還有參加了2002及06世盃的左翼衛三都主(Alessandro Santos)及於2010世盃的防線大將田中鬪莉王(Marcus Tulio Tanaka)。
不過,巴西歸化兵在現時的日本卻已完成了歷史任務,今屆陣中以深膚色成為亮點的門將鈴木彩艷,並不是巴西裔,他在美國出生,父親是加納人,母親是日本人,小時候已搬到琦玉縣,也是當地日職勁旅浦和紅鑽的青訓產品,所以他根本不是歸化兵。
早在明治維新時期,即超過100年前,大批日本人遠渡重洋,到了巴西開荒,現時大約有160至200萬日裔僑民居於巴西,多聚居在聖保羅州,而聖保羅市也有個「小日本」,那裏的地鐵站乾脆改為「Japão - Liberdade」(日本 - 自由區);難怪在《足球小將》中的設定,戴翅偉也是到了聖保羅學法。至於《足球小將》世青篇中,戴翅偉率領日本擊敗巴西的一幕,又會否在現實世界中實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