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大選】大陸學者:蔡英文兩岸對話暗設前提,「忽悠」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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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剛剛落下帷幕不久的台灣總統大選中,現任總統、民進黨候選人蔡英文以大幅度領先的票數,成功連任。現任高雄市長、國民黨總統候選人韓國瑜儘管在最近一年多的時間裏「韓流洶湧」,選前現場造勢火爆,但仍沒能創造奇蹟。蔡英文真的代表了台灣的普遍民意嗎?她在第二任期內是否會對兩岸政策做出調整?在世界大變局的背景下,台灣未來該如何自處?

「香港01」採訪了廈門大學台灣研究中心副主任、教授唐永紅。以下為採訪實錄第二篇(共兩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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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蔡英文此次獲得了817萬的歷史最高票,但台灣分析人士普遍認為這並不是大家有多支持她,而是「恐懼韓國瑜」的情緒在島內普遍存在——當然,這也與選戰期間民進黨操弄「芒果乾」(亡國感)以及對韓國瑜卓有成效的「抹紅」、「抹黑」有關。事實上從蔡英文這一方來觀察,她的第一個四年任期中,經濟、法治、兩岸關係、國際空間等各方面的成績,要麼乏善可陳,要麼非常糟糕。蔡英文在第二任期面臨哪些挑戰?她和民進黨最應該做哪些改變?

唐永紅:我覺得她的挑戰來自於她自己。按照我的看法,她第一任期的關鍵詞就是「騙」,她講維持現狀,大家都認為維持現狀是不錯的主張,但她從來沒有講清楚什麼是現狀,又該怎麼維持現狀。

廈門大學台灣研究中心副主任、教授唐永紅。(中新網)

實際上她也並沒有真正維持現狀,而是一直利用黨政資源往她希望的方向在推動,包括推動經濟上擺脱大陸、文化上去中國化、用《反滲透法》阻礙兩岸交流和聯繫並保護有利於自己的社會意識形態等一系列事情,都是要走向她所謂的「國家正常化」方向。

她不遵循所謂「中華民國憲法」的規範,不接受兩岸是一個國家,她堅持「一邊一國,一中一台」的立場,這本身就會讓兩岸走向對抗,成為敵對狀態。她又宣稱台灣的國家功能沒有正常化,是因為大陸的打壓,所以她一方面推動所謂的「國家正常化」,另一方面利用中美關係的現狀,與美國之間的相互利用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為強勁。這些都使得兩岸關係從原來的和平發展已經邁向對抗發展。

蔡英文這次勝選之後提出「和平、對等、民主、對話」的八字方針,又是一次「忽悠」(欺騙)。她說她要堅持這八字方針跟大陸進行對話,看起來好像是有意願來緩和兩岸關係,實際上是堅持在她的「一中一台」的前提與框架下面來對話。她現在自認為得到多數台灣民眾的認同,有這麼多民意的支持,定會繼續堅持她的政治框架基礎前提。

民進黨15日舉行選後首次中常會,蔡英文(後右)前往中央黨部向中常委致意。(中央社)

但不接受兩岸同屬一個國家的定位,想用這個八字方針來尋求跟大陸對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姑且不說有悖於「中華民國憲法」規範的兩岸關係性質框架,大陸方面首先就不可能接受在「一中一台」的框架下跟她對話。之前她說兩岸要在沒有前提的條件下對話,其實她這個論述本身是有條件的,她希望大陸放棄兩岸同屬一個國家的政治前提而接受她的「一中一台」作為對話基礎。

她的論述既是在「忽悠」多數台灣人,也是在「忽悠」美國人,讓美國覺得蔡英文不是個「麻煩製造者」,實際上她的主張本身就是改變了兩岸關係性質定位的現狀,把兩岸對話的關鍵基礎去掉了。接下來她在台美關係方面有任何更進一步的舉動,必將對兩岸關係形成劇烈的衝擊。這些都是源於她自己的主張與行為,所以我認為她的挑戰主要來自於她自己。

01:所以在你看來,蔡英文在她的第二個任期內,對待兩岸關係的態度不會有所軟化?

唐永紅:我認為她任何試圖改善(兩岸關係)的話都是一個虛幻的謊言而已。此前民進黨內的獨派對她不滿,認為她沒有抓住執政機遇,足夠快的推動所謂「國家正常化」。她在台灣領導人位子上的第一任期不得不考慮一些現實問題,沒有完全按照民進黨內獨派的方向走那麼快,一度還讓獨派很不滿意,但是在這次選舉期間他們已經合體了。現在這場選舉民進黨操作又很成功,817萬選票更會讓蔡英文認為贏得了廣大台灣民眾的支持,所以她是更有底氣做自己認為政治正確的事情。

蔡英文的兩岸八字方針中的「對話」,實質上暗含着「一中一台」的前提。(中央社)

再加上中美關係的變化,美國與台灣之間有進一步相互利用的需求和可能,所以蔡英文不可能從對抗的方向上回過頭來尋求兩岸和解,況且她再怎麼回頭也不可能回到「兩岸同屬一中」上來,而大陸不可能在「一中一台」政治框架下討論兩岸關係。

01:兩岸關係從大陸的角度來看,這些年來北京一直在「兩手抓」,一方面出台各種各樣的惠台政策,另一方面也給台灣劃下明確的紅線,對於台獨分裂勢力不承諾放棄使用武力。然而大陸方面的這麼多努力,似乎敵不過民進黨在選戰到來的時候「統獨問題一抓就靈」。北京在對台政策的問題上有沒有需要總結、反思、檢討的地方?

唐永紅:我覺得基本上沒有什麼值得檢討的地方,可能政策的執行時間還比較短,火候還不到。而且台灣要發生改變,民眾要從經濟覺醒到政治覺醒,還需要很長的過程。「統獨問題一抓就靈」是當前台灣的意識形態與政治生態結構決定的,這種結構也是經過二三十年長期形成的。

中國現階段的對台政策我認為在大方向上是對的,只是目前做的還不夠,時間上還沒展開,做的力度也不夠,所以應該要進一步強化。我初步估算,再經歷四五次台灣大選,情況將會發生變化,島內的意識形態與政治生態結構不會繼續像今天這樣「統獨問題一抓就靈」。

2020總統立委選舉國民黨大敗,國民黨台北市議員羅智強(左5)12日號召多位黨內青壯派議員、幕僚,要求國民黨主席吳敦義、退將吳斯懷辭職。(中央社)

台灣民眾的覺醒,包括從經濟覺醒到政治覺醒,從大陸的角度來看前景並不是那麼悲觀,只是個時間問題。台灣今天意識形態與政治生態的形成,是民進黨堅持不懈、積極作為的結果,長期以來致力於改變台灣人的想法,從陳水扁時期修改教科書以來,基本上都是從娃娃抓起,現在已經進入政治收穫期。

這種局面不是不能改變,但需要時間,也需要不同政治勢力的作為,如果國民黨在這方面還是作壁上觀,無所作為,台灣年輕人的腦袋還是會跟着民進黨走。民進黨在改變台灣的民心民意,而國民黨為了選舉順應民心民意,從長期來看國民黨也在往民進黨的方向靠。國民黨如果只是拿香跟拜,要贏到政權恐怕更不容易。

從大陸的角度看,當然希望國民黨能夠堅守「中華民國憲法」的規範,在島內進行積極的政治運作,吸取教訓,要認識到光讓人民吃飽飯還不行,還必須讓人民的腦袋跟着自己走,而不是簡單順應民意。選舉的時候順應民意,但是選完了,在平時的運作中,還是要利用黨政資源引領民意。國民黨如果能夠在台灣堅持「中華民國憲法」規範方面積極作為的話,將來還會有政治發展的空間,兩岸關係也才能夠按照大陸所希望的和平解決的方向去實現,否則的話,未來兩岸恐怕難以善終。

國民黨需要在意識形態引領上多下功夫。(多維新聞)

01:台灣政治大學的張亞中教授曾表示,大陸目前對於台灣政策的論述,基本上只有「九二共識」,而2019年1月出台的「一國兩制台灣方案」則直接跳到了統一之後的階段,大陸方面缺少一個「從兩岸結束敵對狀態到統一之前」這個階段的論述框架來作為和平統一的抓手。你怎麼看這個觀點?

唐永紅:我認為他的看法不完全正確。結束敵對狀態的說法,難點不在大陸,而在台灣,因為當前台灣的民心民意對於國家認同是如此的疏離,「一邊一國、一中一台」成為主流認知與認同,更何況還存在想要分裂國家的政黨,這讓兩岸基本上很難結束敵對狀態了。張亞中教授提出的這個命題在目前這個階段沒有條件來實現。

大陸為了和平統一而提出一國兩制。但現在兩岸的爭端不在「兩制」,而是在「一國」的層面上。如果台灣民眾、政黨、當局不認同兩岸同屬一個國家,兩岸就很難結束敵對狀態。

01:此次大選結束後,除了兩岸關係,中美台三方的關係會如何變化也是輿論關注的焦點。在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背景下,中美博弈將長期存在的,可以預見美國會越來越多的打台灣牌,尤其是蔡英文連任後,美台之間的互動大概率會呈現繼續上升的趨勢,蔡英文政府也樂於同美國打配合來尋求所謂的「主體性」。在這種情況下,大陸方面應該怎樣應對?

唐永紅:大陸在這方面一直是比較被動的狀態,即當美台之間相互利用做出什麼事情後,被動的處理因應,這是我目前的觀察。如果依然按照這個邏輯走下去,接下來大陸方面怎樣應對,還是要看美台之間會繼續做出什麼樣的事情。

中美關係還是會處於競爭與合作的關係,但是競爭的部分,甚至其中對抗性質的東西可能會有所強化,所以美國會更需要利用台灣這張牌來對付大陸,這是美國傳統的做法,而蔡英文本身就是要尋求美國的強大勢力來支持達成自己的政治目標,所以美台之間一拍即合,互相利用,比以往任何時候更為強勁。

這樣的局面下,大陸要不要改變長期被動應對的局面,主動去打破這種美台相互利用的態勢,爭取主動,我認為是大陸值得思考的問題。

01:美國和台灣之間做出什麼樣的舉動,會觸碰大陸心中的那根紅線?

唐永紅:當然是中國《反分裂國家法》所劃定的紅線。《反分裂國家法》不僅僅是針對台灣的台獨勢力,也針對國際上支持台灣分裂的國際勢力,換句話說就是阻礙兩岸統一的那些勢力。

美台相互利用很可能會觸碰到《反分裂國家法》所規定的底線,到那個時候大陸不得不啟動《反分裂國家法》。當然沒有人希望出現這種局面,但是以目前這種發展態勢來看,可能性在不斷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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