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化學靠唱《無間道》?中學男教師組男團「出道」 仲扮臥底拍M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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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伯強本來是一名普通的中學物理老師,因為把物理知識點編成朗朗上口的歌曲來唱,意外成了一個網紅。他自己是香港人,選取改編的歌曲都是經典粵語金曲,理科學習本來枯燥無味,昏昏欲睡的學生聽了他的歌立刻提神醒腦,「唱兩分多鐘的歌,知識點全部進入腦子裏,考試成績也能提高。」2017年,他的唱歌學習法拿了香港青少年科技創新大賽一等獎,2019年,他又成功加入了香港作曲家及作詞家協會,正式成為了一名音樂人。「當老師和當歌手,是我小時候的兩個夢想,現在夢想都實現了,我覺得我就是追夢人的一個典範。」

自述:林伯強 編輯:莫竣威

一個物理老師的音樂夢(A Physic Teacher has A Dream For Music)

我教物理教了十六年了。寫這種科學教育歌曲是從五年前開始。慢慢累積到現在,有90多首作品。絕大部分都是改編自上個世紀九十年代以來的港台粵語金曲,把物理的知識點融入到歌詞當中。目的當然就是吸引學生學習物理,激發他們的興趣。聽兩分鐘的歌就可以溫書了,知識點全部進入到腦子裏面。

絕大部分都是改編自上個世紀九十年代以來的港台粵語金曲,把物理的知識點融入到歌詞當中。(一条提供)

初中學習物理科,光的性質第一課/光以直線來傳播,不懂轉右或轉左……入射角等於反射角,反射定律好準確/入射角大於臨界角,全內反射是光學。

這首《激光中:物理篇》是我改編的第一首科教歌,改編自已故歌手羅文的《激光中》。《激光中》是第一支粵語rap歌曲,一出來就被評為「香港十大勁歌金曲」,梅艷芳也唱過。原來的歌詞乍一看好像也和「光學」有點關係:

光加熱就等於火,火加歌就等於我/若我與歌再加上你,溫度將提高更多

其實是用了比喻的手法,講的是一對男女的激情邂逅。我就順水推舟,把歌詞徹底改成講物理光學的內容,融入了光的反射、折射定律的知識點。我把歌曲發佈在社交平台,學生看了之後反響很大,很喜歡,很多留言正面評價。甚至當着我的面唱出來,還整天跟我說:「阿Sir,我會唱這首歌。」測驗的時候,有同學把歌詞默寫到答卷上,「入射角等於反射角,反射定律好準確」。問題也答對了,分數就拿到囉。

與化學老師李偉瀚組成“科創李林”組合。(一条)

與化學老師組成男子組合「殺入樂壇」:

氧化鋅於水里面會往下沉/遇到碳有反應可變做鋅/熟鐵加碳,燒鋼要謹慎/超級高溫、齊來煉金

這首歌叫《齊來煉金》,改編自張國榮的《沉默是金》。歌詞講的其實是化學的相關知識點,是我和另外一位化學老師一起創作的。我開始創作物理歌之後,發現是一個很好的教學手段。兩節課80分鐘,學生上課的時候很容易睡着,打不起精神來。我一看,他們開始不專心了,馬上清唱一段,《激光中》、《黑洞》等等。學生立刻就回過神來了。

可是學生們也是喜新厭舊的,「阿Sir,很厲害哦,有沒有新作?」就驅使我去想辦法改編其他的學科的歌曲。我就想寫化學歌。但是化學不是我的專業,歌詞內容萬一不准確,豈不是就沒有說服力?還會出醜。我就在facebook上找,結果找到在另一間中學教化學的李偉瀚老師,人稱Chemsir。

我們組了一個男子組合, 2017年出道,叫「科創李林」。這個名字其實也是二次創作。1980年代,台灣有一個很有名的男子二人組合叫「優客李林」,「李」是李驥,「林」是林志炫。那我們的「科創李林」,「李」是Chemsir,「林」就是我,我們從事的是科學創意的推廣工作。《齊來煉金》的歌詞就是Chemsir不停地雕琢出來的。我們總共寫了6、7版,才有現在面世的這個版本。

兩位老師為拍攝MV使出渾身解數。(一条)

歌曲講述的是一段淘金的經歷:主角因為沒有學好化學知識,「鋁納鉛竟當做是銀」,差點錯失了寶藏。我們也想通過這首歌,勉勵學生好好學習,要做個有用的人。一個很有名的香港填詞人,聽了這首歌以後私信我,說這首歌的歌詞非常贊:「氧化鋅於水里面會往下沉,遇碳有反應,可變做鋅。」他說這句太爆了,「我都寫不出來的,是一個真實的化學還原反應。」也正是《齊來煉金》這首歌,使我們「科創李林」在網上一炮而紅,我和Chemsir接受了很多傳媒的採訪,成為學界裏面的網絡紅人。

變成「網紅」我很懵

我寫的這些歌曲,最開始只是在學校裏面流傳,社會上知道的人很少。一下子變成網紅,我真是又驚又喜,但很快又變成了擔心。所謂「人怕出名豬怕壯」,學校高層知道了,會不會說我不務正業?老師是一個傳統職業,給人的感覺是要斯文、嚴肅,要為人師表,我這樣子,會不會被認為影響了學校的形象和名聲?

我馬上把自己在社交平台上發布的視頻由「公開」為「僅自己可見」,還連夜打電話給學校管理層去解釋,說:「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都是人家轉載我的視頻。」結果是我想太多了。網上的留言,大部分都是正面的,說這個老師很熱心,很有創意,很熱血。學校高層也說沒事,只要不影響學校的工作,以後謹慎小心點就好。從此以後,我才放下心頭大石。我終於可以安安心心去做個「網紅」了。

林Sir的Youtube頻道有超過100首原創歌曲。(一条提供)

為了寫歌,7天7夜不睡覺

2018年,電視劇版的《無間道》在香港熱播。我們藉着這股熱潮,把梁朝偉、劉德華演唱的《無間道》,改編成了一首物理歌《無重量:物理篇》。這首歌講的是太空人上到太空後,身處無重力狀態下的物理現象。

明明我已跌入無重/浩瀚極無量/異空中的境地/來尋覓路向/明明我已進入無重/消失重量,我不懂數值和向量……

為了創作歌詞,我們每晚工作到凌晨兩三點,連續七天七夜幾乎不睡覺。《無間道》最經典的台詞是:「我以前沒法選擇,我現在想做個好人。」我們就改編成:「我現在只想做個太空人。」為了增強歌曲傳播的娛樂效果,我們還給這首歌拍了MV。當時電視劇《無間道》馬上要播大結局了,我們想趕在大結局之前,發布我們的MV。於是,大年三十那天,別人都放假休息了,我們到油麻地去拍攝。因為想盡量模仿《無間道》的風格,我和Chemsir穿着西裝,化身「臥底」,在油麻地警署、天台、小巷裏面「扮鬼扮馬」。拍了足足一天,大概十個鐘頭。回來之後進錄音室錄音,剪輯,做後期。用的都是非常專門的技術,都是我們自己掏錢。

一邊唱歌,一邊學習

如果你問我,同樣是教科學知識,在教室裏面拿着書本的傳統教學容易一點,還是唱歌教學容易一點。那肯定是前者舒服又簡單。但是我跟ChemSir都發現一個問題:現在的學生跟以前的不一樣。他們一出生,從小學開始,已經機不離手,接觸的就是社交平台——facebook、微博、抖音、微信朋友圈等等。老師講,學生聽的傳統的教學方法,效果其實慢慢在衰退。

我們這種唱歌教學法,可能反而更加適應他們日常溝通和接收信息的方式。我們也確實發現,有一些學生因為唱這些歌曲,學習樂趣增加了,成績也好轉了。同樣的測試卷,分數出來之後,拿高分的人多了很多。有的人甚至以後也選擇了修理科方面的專業。教師的初心,就是想將一個學科的知識最有效地教授給學生。未來其實我希望,我們這個團隊能夠繼續擴大,現在有了物理和化學,還可以再多一個生物老師,那麼「理化生」就都齊了。

而且,既然唱歌可以學理科,那麼學數學是不是也可以?還有語文、地理、人文學科範疇,是不是都可以?我希望這個唱歌教學法,未來能夠推而廣之。

從小我就想當一個音樂家

其實從小我就對音樂非常感興趣。上學的時候因為成績好,所以順理成章就學了物理。畢業之後當老師的時候,我其實第一年先是去小學教了音樂,拿着結他和小朋友們一起唱歌,分享我喜歡的音樂。讀小學的時候,我已經開始寫歌。到現在加起來,應該有接近200首的作品。創作上我做過很多嘗試,寫過勵志歌、情歌、兒歌,甚至那些節日歌——聖誕歌、新年歌,甚麼都寫。

寫完以後就發佈到網上,希望獲得網友的關注。但是所有視頻點擊量都很少很少,一般就是100、200。為甚麼寫那麼多歌,都沒有得到甚麼迴響呢?後來我想通了,我不是一個全職、專業的作曲填詞人,就算我寫多少情歌,都不會比得過林夕吧。就算我寫多少兒歌,也比不上香港兒歌之父韋然吧。我沒有理由用我的弱項去跟別人的強項去比較。於是我思考有甚麼特徵是我有,別人沒有的。一下子就想到了物理老師這個身份。香港好像真的沒有教師去寫關於科學教育的歌曲。於是2014年我就開始嘗試,把流行曲進行改編,一直就做到現在。

我每年都開20場「演唱會」

寫這些科學教育歌,其實也滿足了我自己的一點點表演慾。我所在的學校年年都會搞一些聯歡會,聖誕聯歡會,新春聯歡會等等,都會有一些表演環節。除了學生表演之外,我也會上台去唱。學生們會拿着熒光棒,開着手機的手電筒燈光,一起搖手打拍子,有一些人甚至一起來唱,有一些尖叫:「哇,林Sir,林Sir」。我從小比較喜歡表演。中學的時候開始學習樂器,每一年的校內音樂比賽我都不會缺席,要么參加合唱團表演,要么是獨唱、樂器演奏,總之不放過任何一個表演機會。現在我每年都會開很多次「演唱會」的。在學校裏面、在社區會堂、在老人院、幼兒園都開過,甚至還去了很高級的香港文化中心,進場全部都要穿西裝。我的觀眾很多元化,學生、老人都有,甚至大學教授都是我的粉絲。

小人物也能實現夢想

周星馳的《少林足球》,其中有一個小人物「醬爆」,他有一句經典對白是:「我從來沒有放棄成為一個偉大作曲家的理想,在這個moment,我要爆了。」我覺得這句話,現在就在我身上實現了,我一個小人物,也能實現自己的夢想。我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已經7歲。她非常的喜歡彈琴和唱歌,也非常喜歡登台演出,有的時候我會帶她一起演出,同台父女合唱。我自己年輕的時候時候,玩音樂總是沒結果,所以我想栽培她,給她創造更多的機會,希望她不要好像我一把年紀才能在音樂上被別人所接受。不過,跟她一起演出,她的掌聲永遠比我多,搞得我都有點妒忌了。我相信她會繼承我吧。我唱歌教科學,都能當網絡紅人。我的女兒她如果真有興趣,走我的那條路,她一定會比我紅。

(圖片由林伯強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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