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櫃前後】金曲獎台上多謝太太 盧凱彤:愛一個人是愛她的靈魂

撰文:林可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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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凱彤記得,15年前出道,有記者逼問她的性取向,她撒了個謊,「我好害怕,好難堪,覺得自己好污糟,為什麼我要說謊呢?為什麼自己的性取向要被質問?這是社會誤解和歧視同性戀造成的。」
15年後,盧凱彤在台灣金曲獎領獎,終做了不一樣的事情。 她在台上公開多謝台籍太太,變相出櫃,向世界承認她的同志身份。近日她在港出席兩岸婚姻平權活動,首次以同志身份分享經歷,大大方方坐下來接受專訪,不再迴避提問。她說希望消除社會對同志的隔膜,於是毫不保留地道來與太太相愛七年的故事,像聽一個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

盧凱彤坐下來,純熟地展示一副你問我答的姿態,開口第一句卻戰戰兢兢:「今日是我一次以同志身份公開面對香港傳媒,所以有怪莫怪,隨便問。」

太太為知名攝影師 「我們在藝術上很多交流」

16歲時,盧凱彤與拍檔林二汶以組合at17出道,她的性取向一直成為娛樂記者挖問的焦點。有媒體這樣問:「咁妳上一個係同男仔定女仔拍拖?」盧凱彤很害怕,撒謊後,她自此迴避,不再回應感情事。15年後,她登上台灣最高的音樂殿堂,在第28屆金曲獎膺最佳編曲人。接過獎座那刻,她腦海想起在台灣陪伴自己七年的人,「領獎那刻好感動,覺得自己在台灣拼搏了六年,得到一個如此有重量的獎,是她的功勞。若沒有她,我盧凱彤入行15年,事業不會有如此大轉變。」

出櫃後,盧凱彤首次公開出席支持婚姻平權活動,她前一晚曾擔心自己的表現:「究竟我的出現能否幫到件事,推動到香港同志運動呢?」(楊晴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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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太太余靜萍七年前在一次at17的MV拍攝時相遇。眼前的女人,是台灣有名的攝影師,曾為許多知名歌手藝人拍照,更曾拍攝周杰倫、F4、鄭秀文和陳奕迅等的唱片封面。「她對這行很熟悉,我們在藝術上有很多交流,給我很多vision,譬如我以前不懂擺pose,她會教我,說拍照也是門學問,請我拍照時心裏想着自己的音樂和節奏。」
 
二人很快便相戀,那年盧凱彤23歲,也出道快十年,決定與拍檔拆夥,單飛發展。「好想從一個新地方出發找回自己,那時我寫了一堆國語歌,她又在台灣,我就想,不如到台灣發展,讓自己的音樂重新起飛。我們亦多些時間一起。」

出櫃後,盧凱彤感到自在,自言這才是最真實的她。(楊晴攝)

曾以歌詞表心跡 

若沒有太太,盧凱彤七年前不會隻身跑到台灣發展,而且寫下一首又一首國語歌。2013年,她寫下《只要美麗》,包辦曲詞,「藏起了多少嘲諷的淚,有沒有一個完美地方可以讓她們牽着手,不害怕別人回望的頭……」歌迷聽畢領會她的心意。「這首確實是說同性戀愛,你愛一個人,是愛他/她的靈魂,而『不必管像不像穿着什麼身體』,當時我與她熱戀中。」

盧凱彤兒時喜歡過男生和女生,但從來沒想過要跟家人坦白性向,「直至我遇到她那年,我覺得沒有什麼可以阻止我與她一起,那種力量可以對抗世界一切。那股衝動,我從不驚懼。」她向家人吐出「其實我鍾意女仔」時,母親驚呆,花了好長時間才接受女兒是個同性戀者。「記得幾年前,有媒體報道我患躁鬱症,媽媽翌日上班,即有同事說:『原來盧太個女係癲㗎?』出櫃亦然,擔心連家人也遭外界批評。」 雖然她那時沒想過向公眾出櫃,卻一直自覺肩負責任:「那時我覺得是時候唱這類歌,是時候用歌手身份去推廣平權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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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凱彤幾年前曾患躁鬱症,她發覺:「這世界沒有事完美,一段關係亦然。」(梁碧玲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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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忿港同志運動落後 

但盧凱彤後來還是決定在台灣的頒獎台上出櫃,「躁鬱症康復後,我覺得自己情緒夠穩定、心智成熟去出櫃。」她眼見彼岸有望同性婚姻合法,香港的同志運動卻停滯不前,希望更多港人看見同志的存在,「幾個幕前人陸續出櫃,但社會回響仍不大,我也想自己能以同志身份現身,告訴別人,看看我,除了是同志,也是歌手,也在推動香港經濟的,好想消除社會對同志的歧視。」

金曲獎那夜,很多人跑來道賀,有個記者反問盧凱彤會否擔心出櫃後,少了工作或被滅聲?「聽到這道問題我好驚訝,但細想之下,明白很少幕前人出櫃,也是源自這種恐懼。」不久愈來愈多人在網上惡意抨擊她,「用粗言穢語去侮辱我,侮辱我的性器官,我的性別,詆毀同性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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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凱彤說遇上太太那年,她自覺找到最愛的另一半,毫不猶豫向父母出櫃,但爸媽都是基督徒,一度無法接受。(梁碧玲攝)

即便如此,盧凱彤沒有後悔台上向太太致謝,「我只希望有天,有人在台上多謝自己同性的伴侶,不會獲如此大迴響,覺得是件自然的事。」她理解社會對同志的誤解,所以她更想讓世人看見這樣的她。「我們同志都是有血有肉有感情,不會在世上消失,出櫃後,更感覺到那種visible有多重要。」

盧凱彤是近年少數宣告已婚的同志公眾人物,她說同性婚姻的一紙婚書很重要,若台灣日後在法律上承認同性婚姻,她便能合法地與太太定居台灣。兩人自相戀便分隔兩地,難以維持關係,曾經分手又復合。但重新一起後,她們更愛對方,亦很想有個家。為什麼她們最後決定到加拿大結婚?太太這七年來又如何支持她?請看下集:【出櫃前後】跟太太異地戀多年 盧凱彤:望能於此城成合法伴侶

出櫃後,盧凱彤遭受不少惡意批評:「我好難去討好所有人,決定由自己出發。同志愈害怕,社會就愈歧視和誤解。」(龔慧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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