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常人間】菲傭自研山寨紋身 街頭吸過百粉絲 僱主花園成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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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遇見Donna,她立刻打開ipad裏的相冊, 一個個相冊規劃整理好她過往28年來累積而來的一點成就,一本相冊介紹她設計的紋身作品、另一本介紹她為昔日僱主繪畫的後花園、一本是她繪畫的人像素描,還有一本相冊,內裏有過百張人像相片,是waiting list「排期」求畫的客人。一張花兩小時完成的人像素描,盛惠150元, 「150元給我努力的肯定,也算值吧!」

攝影:陳嘉元

自研「山寨版」紋身 周日辦工作坊

每逢周日,Donna就坐在中環的街頭被其他菲傭環擁,她們拉開上衣肆無忌憚地露出自己的背、肚、手臂、大腿,期待Donna筆下的紋身。Donna攤開工具袋,紋身工具原來就只是黑、白、藍色的油性marker,十分鐘就能繪製而成的「山寨版紋身」,「我也細選過幾種油性筆,發現這種最好,即使平日要做粗活,圖案也能保持1星期啊!」Donna自少喜歡畫畫,偶爾無聊地在自己手上畫上圖案,卻引來同鄉注意,請求Donna替她們「紋身」,更定期在Facebook上自組工作坊,邀請外傭參與。「因為菲傭很喜歡自拍,不同部位的紋身,可以啟發她們擺更多不同的甫士。」她們喜歡自拍,「因為一星期就只有這一天可以裝扮,做回自己。」另一菲傭補充說:「更重要是拍一張照片,上載到Facebook,讓家人放心我們在香港生活得好好。」

菲傭對「山寨紋身」的狂熱,請點擊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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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份工作是惡夢:日睡三小時、僱主要求午夜後燒烤

甫士或擺弄出假象。每一個來港的外傭,都是進行一場命運賭博,又像滾桶裏的攪珠,隨機地送到另一個人的掌心。「來港兩年後,我才有機會做我喜歡做的事,就是執筆畫畫。」Donna說。

Donna 今年28歲,2014年來香港,憶述來港後第一份工作,寄居在一個三千呎的別墅,一個家的寬敞遠超她的想像,三層的房子有兩個車位和兩個花園。她每早凌晨五時起床給僱主幾個月大的幼子餵食,然後煮早餐、護送大兒子上學、清潔三層的房子...「我很忙碌,很多時候根本沒有時間吃午飯,一直工作至凌晨兩時,如果僱主未睡,我不能先睡。」她說僱主兩夫婦喜歡午夜邊吃宵夜邊看電影,「他們要我給他們燒烤食物。」然後兩三個小時後,少主又吵著她要起床。在寬敞的樓房裏,她想到從前破舊的家還好。

Donna說現在只照顧一位老人家,有空餘時間在Youtube煲韓劇,畫了一幅崩牙的金秀賢。

紙和筆是我的出口,但鉛筆很貴

三千呎的別墅,她住了七個月,忍無可忍下請辭,後來轉過幾戶人家,直至兩年後2016年,她碰上一個當警察的僱主,「他們是第一個會關心我,和我談心事,問我的家鄉童年。」她家裏有七兄弟姐妹。母親做針黹手作,父親大多時候無業。家裏奉行一套制度,阿大照顧阿二,,阿二照顧阿三,Donna算是幸運,她排行第六,在她之下就只有一個弟弟,「現在大部份薪水都用來供讀弟弟讀大學和供養父親。弟弟25歲了,沒有做任何工作。」菲律賓就像一個靠女人來復興的地方,男人都壓在女人的肩膀上。「飯很貴,從前我們都是吃即食麵。」煮一大碗麵,每人只吃幾口,「所以每一天都活在掙扎之中。」而紙和筆是她的出口。「還好,學校裏有鉛筆。」她記得每一枝鉛筆用盡至一口釘的長度,還是會努力地讓筆跑完它當跑的路。「以前鉛筆好貴,我不會畫人像素描,都只是繪畫一些抽象的圖案。」

Donna在Facebook上載人像素描作品,不少人慕名inbox求畫。除了金秀賢,她還畫過哪位男神?請點擊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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僱主帶她到畫具店任意挑選

新僱主知道她喜歡畫畫,帶她到畫具店挑選她喜歡的畫具,她毫不客氣地挑選最昂貴的彩色木顏色、素描專用的鉛筆,「他買了二千幾元。」她的畫,從黑白變成彩色。「但我唔捨得用,用顏色筆只畫了兩幅人像。」一幅獻給《High School Musical》男神Zac Elfron,就連她喜歡的韓劇偶像金秀賢,也只屬「鉛筆」級數之列,「另一幅是畫給一個英國女士,她說喜歡我的畫,在Facebook請我給她畫一幅。」於是她用色彩答謝女士的賞識。她把素描畫作在Facebook專頁上分享,不少居港的菲律賓人和外國人都慕名求畫。她笑言一張明星的素描大約花兩小時,「很多樣子不美的臉孔要花更長的時間,雖然我不太享受,但為了多賺十元八塊也沒法子。」

前僱主讓後花園成Donna繪畫的天地。(受訪者提供)

繪畫僱主後花園:猶豫兩天不敢下筆

新僱主的房子大小剛好,1500呎,她的工作就只是打理後花園,「他著我負責淋花便行。後來他邀請我把他的後花園繪成一個新天地。」千萬的房子,她猶豫了兩天不敢下筆,「你畫什麼也可,不用怕。」僱主說。僱主喜歡大自然,她把大門變成竹林,地變成湖,畫上木橋和石路,讓人走過欣賞幾條肥大的錦鯉,她還「點石成金」,把幾塊大石春變成烏龜和甲蟲。她花了三個月把後花園像變成一個幼稚園的模樣。「有客人來到,僱主必先介紹後花園,然後說是我的功勞。那刻,我很自豪。」被肯定的感覺,像從枱底裏走出來。「我每一晚睡覺前都很期待明天快點來臨,計劃要畫什麼上去。」那段日子她樂得清閒,完成家務,便練習人像素描。直至去年僱主退休,不用再聘請家傭,她便離開這個曾留下她筆觸的地方。她回到菲律賓,「當地一間補習社在Facebook看過我畫的後花園,一直等著我回去幫忙繪畫成動物園,然後才正式開幕。」

「我希望將來可以學習真正的紋身技術,回到菲律賓後能成為紋身師。」Donna說。

Donna為前僱主繪畫後花園,請點擊下圖欣賞她的創意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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