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無家者】「真人圖書館」台北野宿導賞 無家者細訴流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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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曾經是無家者,在台北的街頭渡過無數個寒夜與炎夏之夜。很多人會好奇無家者為何會流浪街頭,是因為他們好吃懶做?染有不良習慣?亦或是咎由自取?賈西亞和飛機先生兩人是「真人圖書館」講師,大眾可以把他們猶如圖書般借出來,細閱他們的流浪故事。帶你走進他們曾野宿的地方,去分享他們的故事,讓你知道那些無家者為何會沒有「家」。

賈西亞及飛機先生均是「真人圖書館」的講師。(香港社區組織提供圖片/林璟瑋攝)

行動不便的飛機先生談吐幽默,原來他年輕時曾做過電影放映師,後來因種種原因於台南流浪街頭,得知台北市政府對無家者的福利政策較多,於是從台南北上,於公園露宿了兩個月便獲得政府收容所收留。飛機先生這次訪港,探訪了本港的露宿者,亦參觀了板間房、資助宿舍等,他認為,台灣對露宿者的福利政策較多,會對他們伸出援手,基本上可以解決生活所需。

收入趕不到消費

飛機先生透露,他的租金由政府提供的低收入戶生活津貼資助,而日常開支則靠自己賺取。目前台灣散工一小時的工薪為150台幣,與本港最低工資的時薪37.5港幣相若,飛機先生稱,若每天能賺到800台幣,基本就能解決衣食住行,然而,他認為本港的收入趕不到高消費,無家者根本解決不了居住問題,「你說你怎麼生活?」

相同租金 港、台兩地租住面積差7倍

同樣2,000港幣的租金,港台兩地所能租到的房子截然不同,相差甚遠。以他目前於台北市中山區租的套房比較,除了有獨立的廁所,更有一個小陽台可以晾曬衣服,大廈亦有電梯方便行動不便的他。套房面積更比他於香港到訪的板間房大7倍。

飛機先生於台北市中山區租的套房,比香港的板間房大7倍。(蔡正邦攝)

另一名無家者賈西亞因家裡變故,自幼開始流浪,年幼時流浪到台中,中學畢業後便開始做水手跑船,後來因為腦膜炎昏迷了一年,醒來後左右手變得不靈活,於是只能做散工。他前往台北工作,由於收入有限,住不起房子,只能在台北車站地下停車場露宿,淪落街頭的一年多,他因病被台北遊民收容所收納,並住了一年半,期間在協助露宿者的台灣芒草心慈善協會當散工,幫忙掃地賺取生活費。後來獲得台灣社會局低收入戶生活補助及租金補助,有錢可以租房子。

台灣環境較差的雅房情況亦比香港板間房好

賈西亞現時在台北萬華租住雅房,在台灣雅房的居住環境較差,由木板隔開一間間房,要與他人共用廁所。照片中見到賈西亞的房子堆滿了家當,牆上破了個大洞,但對於賈西亞而言,這就是他住得舒服的家,「自己住得舒服就好,別人怎麼說,他們自己說就好。」

對於賈西亞而言,住得舒服便是家。(蔡正邦攝)

(香港社區組織提供圖片/林璟瑋攝)

住房比香港板間房大一半 租金便宜一半

照片中,賈西亞的房子是一眼望盡,但仍比現時香港一個6呎乘6呎的板間房大一半,價錢亦比香港便宜一半,約是1000港幣,「香港租屋環境很差,有虱子,台灣不會有這方面的問題。」賈西亞認為,香港物價太高,對於弱勢群體而言,根本無法承受。

賈西亞擔任「真人圖書館」講師,分享他自己的故事。(香港社區組織提供圖片/林璟瑋攝)

在台灣,會接納無家者的工作不多,於是不少民間團體向他們伸出援手,讓他們可以謀生。賈西亞及飛機先生現在於芒草心慈善協會擔任「真人圖書館」講師及「街遊導賞」,帶大眾走訪台北無家者露宿的地方,分享他們自己的故事,從中賺取生活費。除了「真人圖書館」,亦有團體讓無家者經營夜市攤位,從中累積工作經驗,作為一個跳板,讓他們重回社會。

電腦公司老闆流浪街頭

30餘歲的阿寬是三位無家者中最年輕的,他曾是電腦公司的老闆,帶領著一群員工打拚,卻因為生意失敗而流浪街頭3、4年以上,「我是一個當個老闆的人,我曾經也努力上來過,現在變成這樣,嘗到掉到最底下的滋味,但是社會都沒有人去接納他們,這種人會越來越多。」流浪的日子,讓他發現無家者甚難找工作,那便會影響收入,繼續流浪。

阿寬於台北市饒河夜市一家由NGO開的攤位擔任店長。(香港社區組織提供圖片/林璟瑋攝)

他們從經營夜市攤位累積工作經驗、學習與人互動,重建自己的自信,再回歸社會。(香港社區組織提供圖片/林璟瑋攝)

所幸的是,台灣仍有不少NGO意識到無家者難找工作的問題,自資開店聘請無家者。現時阿寬於台北市饒河夜市一家由NGO開的攤位擔任店長,攤位有賣飲料、炸物等。他們從經營夜市攤位累積工作經驗、學習與人互動,重建自己的自信,再回歸社會。

無家者探訪無家者

5月1日晚,這三名來自台灣的無家者在香港社區組織協會人員的陪同下,走進深水埗,那夜通州街公園如常地聚集了不少無家者、公園的多處位置如常地被水灑溼了。無家者探訪無家者,除了噓寒問暖,更多的是進行比較,來自台灣的三位無家者探訪完之後,不約而同的說,情況大同小異,惟一不同的是台灣都是從各處拾來大大小小的紙箱,展開後席地而眠,但香港有些露宿者卻會有床墊。

5月1日晚,這三名來自台灣的無家者在香港社區組織協會人員的陪同下,探訪深水埗無家者。(黃廸雯攝)

寒夜清洗公園令無家者無地方可過夜 台政府捱批評

飛機先生說,若要他選擇,他會選擇在台灣露宿,因為台灣對無家者的福利較多,民眾亦對無家者較關懷。以在公園灑水令無家者無地方可過夜而言,本港常有發生這種事情,而台灣亦發生過一次。 2011年12月的一個寒夜,台北市政府派人到萬華艋舺公園,無家者聚集的地方灑水清洗地方,令無家者無地方可過夜,事件發生後,提出該要求的台灣議員應曉薇被民眾批評,被冠上「潑水議員」之稱,最終道歉。

同行探訪的台灣攝影師林璟瑋過去一直義務幫芒草心拍攝台灣無家者,聆聽了很多無家者的故事,他認為本港對露宿者的容忍度較低,相對而言,台灣執法部門會較有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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