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嗰科做嗰行?】為家庭轉行做保險 前會計:現實生活要錢脫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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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時今日,「讀嗰科做嗰行」還是理所當然的嗎?中途才轉換事業跑道,即代表浪費了一直付出的時間與經驗嗎?在興趣與現實生活之間,該如何取捨?

就以上的問題,每個人都應有自己的答案,不過現為保險公司財富管理總監的黃銘淇(Glen)當年就很決斷地放棄喜歡的會計投身保險業。錢,是他轉行的主要原因,但就算認定以賺錢為工作目標,要做出成績其實也不容易……

大學時熱愛會計的Glen,初入保險業時要由「對數」變成「對人」,費了不少時間與精神去習慣。(黃舒慧攝)

興趣與現實的落差

從事保險業超過10年的Glen,其實求學時期很喜歡會計,更以成為會計師為目標。他笑言自己從來不是那種人家眼中的好學生,一向缺乏讀書的動力,但至中六時卻受老師啟蒙而愛上會計這個學科。「當我Balance到條數時,我會好high(很興奮)!會計帶給我學習的成功感,甚至連帶令我其他科目的成績都有進步。」結果出乎所有人預料,他在公開考取得2A1B的佳績,並到了英國升學,選修的當然是會計科。

會計既為一個專業行業,肯長期在這行下苦功,前途與錢途理應不錯……但要達到這個人家趨之若鶩目標,中途的的那段路要怎樣走,又有多少人想過呢?Glen在大學一年級時,想法跟很多年輕人一樣,模糊地覺得自己未來應該會當上會計師,但卻對行業概況與運作模式一知半解,直至在暑假時初次到會計師樓實習,才被現實狠狠地摔了一下。

Glen視會計為一種興趣,但跟老師與同學相處時,卻從沒有人跟他說過投身會計業的生活是如此的忙碌。(黃舒慧攝)

現實竟是如此嚇人

在大學一年級的暑假,Glen趁在回港時到了其中一間Big 4(四大會計師行)實習兩個月。能到Big 4見識,對很多人來說是一個難得的機會,但他當時最大的感覺就是「搞唔掂」。他回憶着當時的情境說:「工作和讀書確是兩個世界,直到現在,我還是對實習的第一晚記憶猶深:(上班時間)朝九晚十,但原來已算是放工放得早,那些資深的全職同事全都工作至凌晨兩、三點才下班,然後第二天的早上九時又再來新一天的工作。」

這種震撼,令他開始對理所當然的前途有所動搖,「雖然我很喜歡會計,但看着他們,我會覺得,就算在這一行做得再好,甚至做到Partner(合夥人)又如何?這種生活節奏和生活圈子不是我想追求的。」既然不喜歡會計行業這種工作文化,那他當時想要的又是什麼呢?「我倒又沒想過啊!」

大概,年輕人都會走過這段路:不知自己想要什麼,但不想要什麼呢,卻很清楚。

最後一根稻草

即便如此,Glen在大學畢業後還是留在英國,並投身會計業約一年。那時,他在稅務部擔任核數工作,大部分時間只對着數字、報告和電腦,「我覺得那些工作的內容其實與我無關,我也找不到當中的意義」,加上他本就是嘻嘻哈哈的人,喜歡與人相處也喜歡玩,因此轉行的念頭有點兒蠢蠢欲動。

不過心緒還未來得及整理好,一個越洋而來的電話便令事情急轉直下,「爸爸突然去世了,繼母也『走了佬』,家中留下年僅11與12歲的兩個妹妹無人照顧,那時我知我一定要負起這個責任。」於是他便匆匆返回香港,並從公司的英國辦公室調遷至香港辦公室繼續工作,惟當然情況卻很不樂觀,「返回香港七個月後,我發現我實在支撐不住了。那時月薪才得$12,000,連一家三口的基本生活開支都不夠,還談什麼養家?」

突然成為家中支柱,令Glen不得不急於為事業前途作出決定。說討厭會計師的生活方式才轉行,倒不如說是為錢才加入保險業。(黃舒慧攝)

如此狀況,轉行已成為定局。那時Glen偶然遇到一位從事基金買賣的朋友,見他月入可達三、四萬,心下一動,只問人家一句「請人嗎」便立即轉行。「那時雖是決定轉行,其實我並沒多問也沒多想,直至入職的前一天,我仍不知道自己將要做的原來是沒有底薪、要抽佣金甚至要找朋友開單的『保險佬』!」

那時Glen一想到要跟朋友推銷保險產品,便對新的工作有點保留,但礙於「賺錢」是當然最急切的考慮,結果還是得硬着頭皮撐下去。「我自問已沒有退路,但那時想,自己才二十六歲,沒有什麼可以輸,又見人家都可做得到,心想自己為何就不行,於是便乾脆一試,抱着這種心態來邊做邊學。」

目標是賺錢 但錢卻不易賺

因養家的壓力,Glen的轉行目標亦非常現實,「我一開始就是想要錢,想脫貧、想買樓、想給家人更好的生活、想為妹妹們提供更好的教育……其他的沒有多想。」但要由零開始走到「賺到錢」的目標,過程中要克服的事情可多着,例如,由對數字的工作變成對人的工作,已教他吃了不少苦頭。

Glen指他剛入行時,根本不懂如何做推銷,那時獲得的培訓亦不多,加上又不想得失朋友,於是便選擇用Cold Call來尋找客人,「但我只打了一日電話,就立定決心從此再也不要做Cold Call了,因為不斷被人拒絕,好像被人不斷否定自己一樣,很難受。」

揮之不去的生活壓力,也是令他初時難以投入工作的原因。「我在入行時碰上了金融海嘯,試過幾個月都零收入,而為應付家庭開支,我更在短短數個月內背負了十多萬元的卡數和利息,簡直是雪上加霜,但我每天回家時,還得繼續在妹妹們面前裝作若無其事。」

無奈之下,他還是要靠在朋友圈裏開單。還記得有日,當Glen跟一位朋友踢過波一起走回家時,他雖是非常緊張,但還是跟朋友提起轉當保險的事,並問他有沒有買保險的需要,還好對方碰巧確有此打算,結果他便成功開了第一張單。這段經歷也是支撐Glen日後度過其他艱難歲月的動力:「初入行時,我常常想過放棄,我想很多人在面對挑戰時都會有這種想法,但我跟自己說要堅持下去,因我不想浪費這位朋友對我的信任,打破了我跟他的承諾。」

由當日的困境走到今天的事業有成,Glen認為有一件事最值得自豪:「我覺得在香港能夠靠自己於酒店擺酒結婚,是一種能力的證明。一次少不了要花50至70萬,要找多少錢才做到?假設大學生工作10年人工有3萬,年薪36萬,靠打工要做到這點有點困難。」(黃舒慧攝)

決定了 就不許後悔

期後日子,Glen靠着朋友的信任及自己的努力,總算度過難關,甚至一步一步的向上爬,走到今天的位置,期間立下的目標也一一達到了:成功脫貧、置業、妹妹們留學英美、成家立室……

今天無論在事業與生活都過得不錯,Glen當然不後悔那天離開會計業的決定,但回想以往曾付出不少時間與精神在會計上,有覺得那些付出是浪費了嗎?他很快便回答一句「不會」,並指在求學時段的得着是學懂「學習的能力」,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相信人要一直向前走才行,浪費、後悔等的想法,從未在他的腦海中出。「很多人跟我說,就算在保險『撈唔掂』,我也可重返會計業工作。其實,就算做M記(到麥當勞工作)也是一種退路,但我卻跟自己說,我要斬斷所有退路,因為我決定得要走這條路,我就怎樣都要走下去。」

的確,人生路沒法回頭走,再談後悔,不如認真的想辦法向前走。每個人的經歷都不一樣,Glen今天獲得的成果不是來自他曾經貧窮過,而是他如何在困境中求存並堅持下去的意志,正如「讀嗰科做嗰行」的心態,其實能否在事業中獲得成果,關鍵不在「讀哪一科」或「做哪一行」,而是在過程中有否認真的下過苦功與成長。與其一直後悔揀錯科、入錯行,倒不如想想,如何在今後日子達成期望得到的目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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