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稿作者：關焯照

香港金融管理局（金管局）在今年1月底公布，2025年外匯基金全年投資收入為3,310億港元，創下歷史新高。分項投資包括債券投資、香港股票市場投資、非港股市場投資和其他投資，其收益分別為1,422億港元、339億港元、741億港元和424億港元。至於非港元資產外匯估值則上調至384億港元。

2025年外匯基金支付予財政儲備存款與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基金及法定組織存款的費用，分別為165億港元及147億港元。外匯基金的總資產增加至41,514億港元，其「累計盈餘」則升至9,361億港元，較2024年的7,316億港元多了2,045億港元。

外匯基金累計盈餘已邁向萬億大關，水平如此豐厚自然引起各界關注。在本月2日立法會財經事務委員會會議上，就有議員提出能否從外匯基金中將更多資金回撥給予政府。金管局總裁余偉文席間回應指，回撥決定在財政司司長手上，只要諮詢外匯基金委員會和行政會議後便可實行。不過，余偉文強調現時外匯基金與政府的分帳方法行之有效，未必有需要改變。

言猶在耳，財爺在本周三（2月25日）宣讀本年度的《財政預算案》時正式對外公布，將從外匯基金抽取1,500億港元轉撥至基本工程儲備基金，以作發展北都之用。假若再計及先前分帳所得的312億港元，政府總共從外匯基金抽回1,812 億港元，約佔2025年全年投資收入55%。

由於未來北都有不少基建項目上馬，政府對資金需求自然非常龐大，因此，財爺對外匯基金打主意可謂意料中事。不過陳茂波突從外匯基金回撥1,500億港元，筆者認為有需要向外界作詳細解釋，原因是金融市場對聯匯穩定相當敏感，如果市場錯誤解讀背後的訊息，或可引致嚴重後果。

以外匯基金與政府的分帳方式為例，所得金額水平是基於一條透明度非常高而且簡單易明的公式，因此市場向來對政府從外匯基金所得的投資回報不會作出任何質疑。但今次《財政預算案》的轉撥，不論水平抑或是背後理據，預算案全文並無篇幅作詳細解釋；而財爺在當日的傳媒答問會上，只輕描淡寫解釋將外匯基金的1,500億轉至基本工程儲備基金，只是轉換投資方式，而他在作出決定時已充分考慮香港金融穩定這方面的因素了。

但公眾以至金融市場參與者會否完全接受財爺的片面之詞，是難而預料的。較公開透明的做法是，應先清楚確立現時「累計盈餘」是否充足這客觀現實，即要制訂一個「累計盈餘充足比率」，情況類似金管局要求銀行要符合某個特定水平的資本充足比率。假若現時的「累計盈餘」已遠超充足比率，從這立足點上再考量回撥部份外匯基金的投資收益，並不傷害根基，也就並非完全不可行，亦自然不會損害金融穩定了。

現時政府建議從外匯基金抽取的1,500億港元，將令現時的累計盈餘下降至7,863億港元，這仍相當於大約1,000億美元。如果財爺認為這餘額已足夠維持本地金融體系的穩定性，這可以解讀為充足水平不應少於1,000億美元。如實際數字少於這數目，政府和金管局便需向公眾作出交代，否則，再作回撥資金的決定，聯匯的穩定性便可能再次受到質疑了。

過去幾年出現的持續財赤，已降低市民對政府維持公共財政穩定性的信心，同時亦會影響政府施政的威望。要解決這問題，政府可以參考智利政府在2019年成立的財政委員會，這委員會由市場及其他獨立人士、財金專家組成，主力評估和監察政府支出，目標是驅使智利政府達致公共財政的結構性平衡。如果政府能夠成立一個類似的委員會，監察從外匯基金回撥投資收益的機制，市民對政府善用財政資源的信心也會相應增加。

作者關焯照是冠域商業及經濟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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