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展緯任港鐵外判清潔工揭剝削制度下工友悲歌:最低工資最多責任

撰文:呂凝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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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注勞工權益的本地藝術家程展緯早前「轉行」任職港鐵外判清潔工,揭露他們辛勞工作背後,人工卻只是最低工資37.5元,形同剝削,事件引起迴響。程展緯今日(15日)與清潔服務業職工會及清潔工人職工會召開記者會,進一步揭示港鐵及政府無良及失責問題,包括疫情下沒有向工友提供足夠支援,趁政府調高最低工資時縮減車站人手,工作量與工資不成正比,沒有從外判制改革中受惠等,促請政府及港鐵正視問題,盡快改善外判清潔工的待遇。
程展緯其後表示,原定今日下午需要上班,惟突然收到港鐵通知停工一星期,「佢哋話因為請到長工,咁樣停工我嘅4.18(連續性僱傭合約)就會斷咗」,但他形容港鐵外判清潔工長期人手不足,質疑停工決定與他承認是勞工團體的成員或記者會內容有關。

本地藝術家程展緯(中)今日(15日)與清潔服務業職工會及清潔工人職工會召開記者會,進一步揭示港鐵及政府無良及失責問題。(呂凝敏攝)

清潔工人職工會梁芷茵表示,根據去年政府的統計,本港仍有0.6%勞動人口只獲取最低工資,而全港約7萬名清潔工中,有4.5%收取最低工資工作,其中港鐵以最低工資聘用近500人,佔當中的15%。她形容港鐵是私人企業,每年賺取過億利潤,而且政府持有75%股權,竟容讓外判公司以最低工資聘請清潔工,是帶頭剝削基層工友,製造在職貧窮。

清潔工人職工會梁芷茵(左)形容港鐵是私人企業,每年賺取過億利潤,而且政府持有75%股權,竟容讓外判公司以最低工資聘請清潔工,是帶頭剝削基層工友,製造在職貧窮。(呂凝敏攝)

疫情間抗疫物資不足 工友需自備口罩

疫情下人人自危,港鐵清潔工友站在抗疫最前線,工作量大增,染疫機會亦大大提升。惟程展緯在任職港鐵外判清潔工期間,發現資方提供的抗疫用品嚴重不足,員工需自備口罩,現時亦僅獲每日一個口罩,但不少工友反映實際每日至少需要3個口罩。此外,工友即使被要求需要注射新冠肺炎疫苗,港鐵卻沒向他們提供針假。

清潔服務業職工會黃迺元指,去年政府因應疫情,向政策局及部門下的清潔外判工友發放共7個月、每月1,000元的防疫抗疫津貼,然而港鐵外判工友卻被政策排除在外。(呂凝敏攝)

清潔服務業職工會黃迺元指,去年政府因應疫情,向政策局及部門下的清潔外判工友發放共7個月、每月1,000元的防疫抗疫津貼,然而港鐵外判工友卻被政策排除在外,「港鐵站上蓋明明係物業,但原來港鐵站不屬於物業範圍,所以工友冇得拎辛勞津貼,好冷漠」。工會調查亦發現,部分繁忙車站人手嚴重不足,外判清潔工的工作範圍卻包括清潔辦公室、站長室、大堂、月台、樓梯、廁所、站內商店及清理垃圾桶等,「食環署都有每日超過300人次,就設有專責廁所服務員嘅做法,時薪更高於50元,港鐵每日人流咁多,但就冇類似做法!」

趁調高最低工資 縮減每站清潔工人手

程展緯透露,港鐵趁2019年政府調升最低工資時,減少部分車站的人手,繁忙車站由11人減至9人,小型車站則由3人減至2人,「我做屯馬綫,做過大圍站、沙田圍站、顯徑站、車公廟站同大水坑站。細站人手減到冇得再減,科文加我管晒成個站,荒謬到無法接受。佢哋請唔到人,就叫早更工友返多4個鐘,夜更返早4個鐘,即係返足12個鐘,咁搞法編更嗰個都好難做,工作都唔會做得完善」。

惡劣天氣下工作零津貼

2019年政府落實外判改革,包括提升外判標書評分準則內的工資比重、引入年終酬金、惡劣天氣工作津貼、確保工友入職一個月後即享有法定假期等,但程展緯形容,「港鐵外判工友一樣都冇」,「合約寫明打風一定要返,但佢哋嘅津貼係零,最少人工,最多責任」。他強調,6年前政府外判公司出最低標的價錢,都比現時最低工資高,「反映到港鐵份標書完全冇保障勞工嘅面向」。

程展緯更揭示港鐵外判清潔工需要兼任一些「奇怪工作」,例如負責人手調配及監督的科文,每日竟需要為站長買飯。(呂凝敏攝)

奇怪工作一籮籮 科文竟需為站長買飯 

程展緯更揭示港鐵外判清潔工需要兼任一些「奇怪工作」,例如負責人手調配及監督的科文,每日竟需要為站長買飯,消防演習也要清潔工協助搬鐵馬,又例如顯徑站需要乘客按鈕,職員才會從辦公室走到站內提供服務,「好多人透過清潔工解說,先至識得咁做」,形容港鐵當外判清潔工如雜工。程展緯在記者會上展示一班工友緊握拳頭的照片,他形容幾乎所有工友均覺得自己正在被剝削,聽到有人關注他們的情況感到高興,但大部分都不習慣以團結方式表達出來,爭取改善目前處境,「希望工友相信,喺一個咁扭曲嘅制度下工作,行出嚟會有好多人支持佢哋,大家唔好睇小呢幾張相嘅力量」。

程展緯慨嘆,即使他早前在社交媒體發出公開信,而且每日在港鐵站下班時,也填寫意見書,但直至現在亦未得到港鐵的回覆,「平時喺意見書講其他問題,第二日都會收到電話回覆,但呢樣訴求(要求加薪)就冇人覆」。

促請參考食環署專責廁所服務員做法 減輕工友工作量

工會及程展緯促請政府立即調整港鐵外判清潔工的薪酬,與政府外判改革後新制合約平均時薪47.5元看齊。他們亦建議政府參考自2019年4月落實的政府外判非技術僱員改革方案,改革標書評分制,前線員工薪酬應列入評分項目及佔有不少於20%總評分。此外,他們要求港鐵參考食環署「每日人次超過300即設有專責廁所服務員」的做法,專責廁所的清潔工友只需清潔廁所,而且時薪須高於50元。因應現時疫情肆虐,在高風險及大工作量的情況下,他們認為港鐵需向清潔工友提供辛勞津貼、充足防疫物資及疫苗假等措施。

記者會後突被通知停工一星期

至下午程展緯向《香港01》透露,原定今日需要上班,但突然收到港鐵通知,需停工一星期,「佢哋話請到長工,話我下次返工日期係22、23、24號,但其實我知道人手係好緊張,好唔合理」,懷疑停工決定與今早他公開自己是兩個清潔工會會員的身份,以及記者會的內容有關。「作為一個勞工去睇,我嘅4.18條款(連續性僱傭合約)就會斷咗,因為停了一星期工,又要重新再計過。本來我11月1號見工時,佢同我講是長約散工,一星期返四日,12月時因人手短缺要求我返5日,本來我係符合4.18條款,做滿一年可享有薪勞工假,𠵱家就冇咗」。

「連續性僱傭合約」(俗稱4.18條例)是以兼職僱員作對象的僱傭條例,只要員工連續受僱於同一僱主四星期或以上,而每星期最少工作18小時,便屬於享有法定假日、休息日及有薪假期等權益的連續性合約,不論是長工或臨時工,只要符合4.18條件,也受該條例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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