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收緊敏感技術合規審查，以及中國整頓跨境投資的雙重影響下，中國內地和香港的投資者或將失去參與被稱為「宇宙級IPO」的SpaceX上市認購機會，凸顯中美科技資本流動出現更清晰邊界。

特斯拉創始人馬斯克旗下太空探索科技公司SpaceX週五（6月12日）正式登陸納斯達克交易所，尋求750億美元融資，公司估值達到1.77萬億美元，超越沙特阿美創下的最大規模首次公開售股（IPO）紀錄。

不過，彭博社上星期五（6月5日）引述知情人士報道，SpaceX的IPO發行承銷商已被告知，出於監管和合規風險考慮，不允許中國內地和香港客戶，包括私人銀行客戶，參與此次發行認購，理由是美國對關鍵技術出口設限。

知情者稱，這項決定是基於美國《國際武器貿易條例》有關的內部指引作出。這項條例規範國防相關技術和技術資料的出口。高盛集團和摩根士丹利是這筆交易的牽頭銀行，兩家機構未予置評。中國內地和香港IP地址的用戶，目前均已無法訪問SpaceX網站。

另一方面，由於北京正進行跨境炒股整治，有不具名的私募基金從業人員告訴《聯合早報》，在此背景下，境內散戶對申購SpaceX「本就不抱希望」。

但這名業者也說，中國投資者並不願意錯過這一「資本市場大事件」，內地多家證券研究機構、自媒體已盤點A股市場上與商業航天和產業鏈企業相關的股票，市場看到「有一定的建倉」。

北京上月啟動對跨境投資、開戶等涉及資本外流行為的整頓，對向中國內地客戶提供境外炒股平台的網絡券商老虎、長橋、富途祭出重罰，要求所有不合規賬戶在兩年過渡期內清算。

三家券商上周陸續宣佈，從6月12日起正式限制中國內地境內交易，內地賬戶只允許賣出和平倉，不可加倉和轉入資金。這也與SpaceX上市時間窗口重合。

對於陸港投資者被排除在SpaceX上市認購之外，香頌資本董事沈萌受訪時分析，SpaceX業務有涉軍的太空發射，還包括人工智能平台XAI、社交媒體平台X，「都是中美科技競爭的核心賽道和抓手」，加上項目全球矚目，此時限制陸港投資者和機構參與IPO認購，具有標誌性意義。

他注意到：「這次限制的不僅是散戶，還有中國的合格境內機構投資者（QDII）。」

沈萌說，中美涉及到高端科技的敏感項目會越來越多，資本流動會出現更清晰邊界，「形成一種無形區隔，甚至分化成兩個陣營」。

對陸港投資者的限制發生在IPO認購階段，目前沒有消息指SpaceX上市後，二級市場股票會限制陸港投資者交易。

沈萌分析，一方面，認購階段更容易被發行人、承銷商和監管機構控制；另一方面，參與IPO認購的投資者通常會接觸更多非公開信息，甚至可能成為具有一定影響力的股東。 相比之下，若公司上市後進入二級市場交易，普通散戶買賣股票的規模通常較小，既難以形成實質影響，也無法接觸公司非公開信息。

香港中美資本中介角色削弱

香港此次與中國內地一併被排除在外，也引發香港金融市場特殊地位面臨考驗的討論。沈萌認為，在「兩個陣營」的趨勢下，香港作為中美資本之間中介和緩衝地帶的作用將被削弱，香港與內地的區隔正在弱化。

2020年，美國發佈「香港正常化」行政令，認定香港已不足以在相關美國法律下繼續享有區別於中國內地的待遇。在出口管制上，香港也被納入與內地相同框架。

不過，總部在香港的金融服務集團艾德金融經濟師邵志堯受訪時指出，香港投資者仍可購買美股流通股票，不會因為一次IPO認購的限制，就構成對金融中心地位的挑戰。

他也提到，幾個星期前，香港有意參與的投資者，尤其是高淨值人士，以及一些與海外基金有合作關係的本地機構已開始接觸客戶，介紹老股轉讓、特殊目的載體（SPV）權益或非公開配售等參與方式。

不過，這類安排通常不同於公開認購，投資者取得的股權可能設有約半年的鎖定期。

本文獲《聯合早報》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