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竹知了那麼簡單 華為要從中讀懂大眾情緒
一場竹知了風波,讓中國科技領域的龍頭企業華為面臨公關危機。竹知了是中國傳統民間竹製發聲玩具,有網民用竹知了聲音來模仿華為高管余承東的一場發布會現場的驚歎聲音,製作帶有調侃意味的玩梗視頻,卻遭到華為法務部門的大規模投訴。華為法務部門的大規模投訴在網上造成適得其反的效果,令輿情愈演愈烈。
8月4日晚,華為公司旗下的鴻蒙智行發布情況說明,聲稱「投訴針對的是長期存在的惡意剪輯、仿冒高管聲音、AI醜化肖像、侮辱誹謗等內容,並非針對玩具」,「我們實際對其中171條具體侵權內容發起投訴,平台反饋下架144條」。然而不少網民認為華為法務部門過度維權,因為竹知了玩梗視頻只是調侃,甚至有的視頻自始至終未提及華為和余承東,純粹是正常娛樂,但依舊被投訴、被下架。
內地玩具竹知了「哇哇」聲被指暗諷華為 相關影片遭投訴下架|有片
目前來看,鴻蒙智行和不少網民各執一詞。如果鴻蒙智行的說法屬實,那麼華為法務部門的大規模投訴其實是正當維權,理應得到公眾的理解和尊重。但若不少網民的說法屬實,華為法務部門的大規模投訴未免反應過度,有玻璃心之嫌。然而拋開雙方的不同說法,對於華為來說,應該從更大的視野來理解竹知了風波中的輿情。無論竹知了玩梗視頻是否侵權、是否損害華為的商譽,還是華為法務部門的大規模投訴是否反應過度,其實都不是問題的關鍵,因為這本身不是什麼大事。
真正值得思考的是,竹知了風波中的輿情說明有許多網民對華為公司和余承東存在懷疑、不信任的情緒。內地媒體新京報在《鴻蒙回應竹知了,解釋了法理卻失掉了情理》中寫道:「真正的問題從來不是企業有沒有維權的法律權利……而是為什麼一隻成本不過幾塊錢的『竹知了』,以及一段帶有解構色彩的『哇哇』聲音,會在網路上引發如此大規模的反感與共鳴?」新京報的文章認為,「竹知了不過是壓垮駱駝的又一根稻草」,「從『遙遙領先』的宏大敘事,到『XX萬以內最好』的極致誇張」是在耗損「社會的善意與包容度」,「面對消費者的情緒表達,少一點法務函的對抗,多一點真誠與反思,才是大企業應有的格局與智慧」。
毫無疑問,改革開放以來,民營企業為中國的經濟騰飛、社會進步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今後中國的持續健康發展依舊要為民營企業營造開放、包容、法治、公平的環境。華為是中國民營企業的佼佼者,是引領中國科技產業發展的龍頭企業。尤其是2018年特朗普政府發起對華貿易戰,以一國之力打壓華為的時候,世人才前所未有地認識到華為之於中國科技自立自強、產業升級的戰略意義。華為已經成為中國民營企業的標杆,中國社會理當為華為的健康發展營造良好環境,要警惕輿論連坐和民粹主義,千萬不能像當初司馬南討伐聯想公司那樣對待民營企業。
隨着民眾對華為的期待大幅攀升,華為理當要學會自我約束、自我反思,要懂得以「有則改之,無則加勉」的開放心態來面對批評或調侃視頻。以竹知了玩梗視頻為例,如果確實存在侵權、侮辱誹謗,華為法務部門當然可以維權,但切忌反應過度、牽連無辜,不能擴大化,不能對網民的玩梗上綱上線。畢竟,網上早就有許多聲音認為余承東的產品宣傳誇大其詞,有違反廣告法之嫌。除此之外,不少網民憂慮華為已經在民族主義的敘事中被捧上神壇,以至於容不下批評和監督聲音。網民的說法未必屬實,但能反映出不少人的情緒,應該引起華為的重視和反思。
華為是一傢俱有戰略意義的企業,中國需要一大批像華為這樣的民營企業。不少網民的情緒可以理解,但應該學會包容華為,讓產品來說話。政治的問題讓政治來解決,法律的問題讓法律來解決,市場的問題讓市場來解決。華為要從竹知了輿情中看到大量網民的情緒,既要懂得以一笑置之、與民同樂的心態來面對調侃、玩梗,又要以「躬自厚而薄責於人」來回應網民情緒,努力用產品、用真誠贏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