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獨頑固分子」終身追責 沈伯洋只能是沈伯洋
面對民進黨台北市長參選人沈伯洋日前訪日期間穿上防彈背心,自稱由於自己目前仍處於被中國大陸通緝的狀態,在個人人身安全維護上必須格外謹慎,以避免發生任何意外的說法,國台辦16日再度說出重話,國台辦發言人朱鳳蓮一面譏諷是「荒誕鬧劇、譁眾取寵」,一面重申對清單在列的「台獨頑固分子」絕不姑息,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依法懲治、終身追責」。至於媒體追問,這套司法打擊延伸海外的實際邊界在哪裡,朱鳳蓮並沒有回答。
回顧北京對沈伯洋的「關照」,已可謂斑斑可考,沈伯洋早於2024年10月即被列入「台獨頑固分子」清單,時至去年6月,制裁範圍又延伸至沈伯洋父親及相關企業,如今沈伯洋投身台北市長選舉,北京對他的政治定性當然不會隨著政治身分角色轉換而改變,16日的記者會反而再次強調清單在列與終身追責。
事實上,中國大陸對外制裁也不是從來沒有轉圜餘地,現任美國國務卿魯比奧在還擔任參議員期間,2020年曾兩度遭北京制裁,但在特朗普重返白宮、魯比奧出任國務卿後,中美高層交往並沒有因為先前的制裁而被卡死。如見北京縱然沒有正式宣布撤銷制裁,卻把制裁描述為針對他「擔任聯邦參議員期間」的涉華言行,輔以官方中文譯名也從「盧比奧」改成「魯比奧」。雖然調整譯名是否係解套方法,北京從未承認,但實際交往已經為中美找到出口。
只是,前車的魯比奧可以轉身,並不代表沈伯洋也可以拿到同一套劇本,兩者表面上都是被北京制裁的政治人物,背後卻是兩種完全不同層級的政治利益,更是兩種不同性質的政治定性。中國對魯比奧的制裁,是北京處理中美競爭的一項外交工具,爾當昔日受制裁的參議員成為美國國務卿,若一紙舊制裁反過來妨礙中美高層接觸,北京自然有動機找到技術出口,但「台獨頑固分子」斷然不是同一回事。
綜觀北京近年的對台論述裡,「台獨」早已不只是兩岸之間被北京反對的一種政治主張,而被逐步納入國家安全、反分裂乃至刑事追責的框架。北京於2022年公布「台獨頑固分子」名單、2024年出台懲治台獨頑固分子司法文件,再到對沈伯洋及其家屬、關聯企業採取措施,這條線一路走下來,北京處理的已不只是某個人在某個時間點說了什麼,而是這個人被認定是什麼,這個差別雖然細膩卻很重要。
先以魯比奧為例,其受到制裁,可以被重新限定為「擔任參議員期間」的涉華言行,但「台獨頑固分子」一旦被北京點名,即是一個持續存在的政治身分。是以,職務可以卸下,選舉可以輸贏,但按照北京自己建立的邏輯,這個身分不會因此自然消失,否則也不需要「終身追責」四個字。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北京近年對「台獨頑固分子」的處理越來越不像一般制裁,舉凡禁止入境、限制關聯機構合作只是第一層,後面還有刑事追責、司法文件,以及反覆強調的「一切必要措施」。可以說,這些網面所要建立的,就不是一張隨政治風向進退的外交制裁名單,而是一套「台獨有罪、追責不因時間而消失」的政法律制度,這與中美關係的底層邏輯本來就不同。
總的來說,中美再怎麼競爭,處理的仍是兩個國家之間如何競爭、談判與共存,而在北京的政治框架裡,台灣問題從來是中國內政問題,不是外交問題,是攸關主權、領土與國家統一的問題。因此,台獨不是一個可以在外交需要下討價還價的外部歧見,而被界定為必須反對和懲治的分裂行為。是以,魯比奧的故事證明,北京的制裁可以服從更大的中美關係,但掛在沈伯洋身上的「台獨頑固分子」標籤,反而證成是北京用來界定兩岸關係底線的一部分,當中美大局需要轉身時,「盧比奧」可以成為「魯比奧」,但到了北京自己定義的「台獨頑固分子」時,沈伯洋就只能是沈伯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