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雙輸美國國會 台海局勢底定看向習近平
美國期中選舉結果出爐,民主黨一舉拿下參眾兩院控制權,共和黨不僅丟掉國會多數優勢,連德州、南卡羅來納州等傳統共和黨地盤也失守,這場選舉對美國總統特朗普而言,已經不只是期中選舉常見的執政黨失利,而是選民對其第二任期施政路線的一次否定,特朗普剩下任期只得面對一個由民主黨主導的國會,重新適應他最不想要的權力制衡。就在美國政局變天的第一時間後,對應中美關係走向,乃至台灣問題的籌碼重量變化如何解的問題,也開始魚貫輸出。
綜觀民主黨大勝原因,與其說是選民重新擁抱民主黨,不如說是對特朗普政府失去耐性,包含通貨膨脹、能源價格高漲,加上伊朗戰事遲遲未能收拾,讓特朗普引以為傲的強勢領導,變成美國選民現實承擔的生活成本。選民當然未必認同民主黨提出了更好的治理方案,但至少透過選票,讓特朗普知道白宮不是他的一言堂。
就現實分析,民主黨重新掌控國會,意味特朗普未來推動預算、稅制與立法將更加困難,國會調查與聽證也可能接踵而至,悲觀的說,美國政治恐怕將重新進入行政與立法相互牽制的僵局。然而,國內施政受阻,並不代表強人特朗普就要雙手一攤失去政治主導權,恰恰相反,當國會成為阻力,外交與國家安全事務反而可能成為他更願意投入、強化個人霸權形象的領域——對特朗普而言,與其在華府與民主黨議員爭論行政與預算,不如回頭在國際舞台上尋找那些他最擅長又足以宣稱勝利的外交成果。問題是,特朗普所謂的勝利,未必等於美國盟友期待的結果,更不必然符合台灣的利益。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將於11月18日、19日在深圳舉辦的亞太經合組織(APEC)領導人會議,特朗普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如何互動,將是美國期中選舉後第一個值得關注的外交場景。外界固然可以揣測,失去國會的特朗普是否還有足夠底氣與北京交手,但若因此認定習近平已經取得談判優勢,也同樣低估了特朗普外交決策的不可預測性。
更值得注意的是,台灣內部對美國選舉結果的解讀,仍然習慣將民主黨與共和黨分成「比較友台」與「比較不友台」兩種選項,這種思考方式簡化過頭,也是把台灣自身的安全利益寄託回美國政黨政治消長的老路之上。
事實上,無論民主黨還是共和黨,近年對華戰略競爭已經形成高度共識,台灣在美國印太戰略中的地位,也不會因為國會多數黨更替而突然消失。民主黨掌控國會,確實可能增加對特朗普政府的監督,甚至要求加速先前延宕的對台軍售,但這不等於美國對台政策將出現根本轉向。
反過來說,特朗普即使成為所謂的「跛腳總統」,也不代表他就會為了討好北京而立即犧牲台灣。值得台灣警惕的,是特朗普在國內政治受挫後,會如何重新安排外交政策的優先順序。
倘若美國與伊朗的衝突持續擴大,華府勢必需要投入更多軍事資源與政治注意力,在不願同時承擔中東與西太平洋兩線風險的情況下,特朗普可能更傾向維持與北京的穩定關係,甚至在對台軍售、兩岸政治表態等問題上,採取較為謹慎的態度。但這終究只是一種可能,特朗普也可能為了展現強勢,反而在對華政策上提高施壓力度。
是以,將特朗普的每一次政治挫敗,都直接推論成台灣即將被當作交易籌碼,說到底仍是以個人性格取代國際政治分析。
因此,這場期中選舉之後,中美台三邊關係固然會出現相應的政策節奏與政治氣氛調整,但整體戰略格局未必發生重大變化,例如美國不願見到台海爆發戰爭,也不願北京單方面改變現狀,北京始終將統一台灣視為核心政治利益目標不變,這些基本立場,與民主黨是否贏得國會沒有關係。
換言之,未來兩年中美台關係如何發展,與其只看特朗普如何應對民主黨掌控的國會,恐怕更需要看的,還是習近平如何判斷局勢,以及北京準備採取怎樣的對台政策。
對北京而言,特朗普失去國會,既意味美國政治陷入內耗、對外行動能力下降,也意味著一個更難預測的美國總統,可能將更多政治精力投入對外事務,「攘外以安內」。
如果北京認為美國內部矛盾加深是擴大對台施壓的機會窗口,那麼台海緊張情勢便可能升高,但如果北京判斷時間仍站在自己這一邊,大國關係優先,大勢底定有恃無恐,美國國會變天亦可能就是他院著火的劇情,使其更傾向維持現狀,避免在中美關係尚有談判空間時,貿然引發不可控制的衝突。
渠等如樹枝狀的走勢說明,有關台海局勢的升降,從來就不只是華府願不願意支持台灣的問題,更取決於北京準備如何運用自身力量,以及是否願意承擔改變現狀的代價。
說到底,美國期中選舉改變的,主要還是華府的兩黨權力分配,不是中美台三邊關係的基本結構。特朗普未來兩年如何運用總統權力固然重要,但台海會不會因此出現重大變化,最終仍須回到習近平如何判斷局勢、如何決定對台政策。真正值得關注的,不是美國國會換了顏色,而是華府的政治變化將如何影響北京對台海局勢的判斷,以及習近平準備如何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