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選舉觀察|《聯合報》封關民調「蓋牌」 沉默成了風向標?
11月18日,台灣地方選舉進入最後十天,民調依法封關,這次台北市長選舉卻出現一個耐人尋味的現象。自1994年台灣首次直轄市長民選以來,台灣主流大報《聯合報》每逢四年一次的選舉,均會在法定期限前公布最後一波民調,至上屆2022年已連續八次,然而今年《聯合報》到最後一刻卻不見發布台北市長封關民調,突然中斷這項延續32年的慣例,在選戰高度敏感的時刻,反倒使一份沒有出現的民調,成了台灣政治輿論關注的焦點。
《聯合報》長期被視為政治立場偏藍的媒體,但同時也是台灣少數長年自行投入選舉民調的新聞機構,尤其台北市長選舉向來具有超越地方層次的政治指標意義,《聯合報》的調查自然也經常成為各方觀察選情的參考。今年10月底,《聯合報》曾公布一份引發政治討論的台北市長調查,當時便已讓國民黨陣營的選戰布局受到檢視,如今來到選前最後階段,這家老牌媒體卻突然沒有按照慣例公布封關民調,兩件事放在一起,外界會如何聯想,其實不難理解。
事實上,封關前夕,各家台媒與民調機構紛紛趕在法定期限前發布最後一波調查,不同機構呈現的選情圖像各異,也讓台北市長選舉的政治討論更顯紛雜,各方對調查結果各有解讀,藍綠陣營亦各自按圖索驥,尋找有利於自己位置的政治來敘事,民調士氣儼然成了選戰最後階段的一處戰場。然而,正當各家媒體爭相亮出最後一張牌,向來不缺席的《聯合報》卻異常安靜,這種反差反而使它成為輿論目光的聚焦所在——《聯合報》異常的安安靜靜,反而使其「最安靜而最大聲」。
當然,媒體有權決定是否發布民調,也沒有法律義務必須延續過去的編輯慣例,但編輯自主是一回事,政治社會如何理解這項決定是另一回事,但是當一項慣例已經持續三十多年,突然中斷又缺乏明確解釋,這種資訊上突如其來的空白,自然會被各種政治解讀填滿。尤其《聯合報》長期被視為偏藍、擁有民調傳統的大報,具有指標性,縱然政治屬性不能充分說明不發布的真正原因,卻足以影響外界如何看待這個決定,其發布與不發布之間,很難被社會單純理解為沒有政治意義的編採選擇,這是封關後首日台灣輿論的基本反應,咸信了其例外反映了風向。
當然,若據此斷言《聯合報》刻意「蓋牌」,甚至將其視為台北選情變化的直接證據,仍嫌武斷,但政治與社會現實是,媒體可以決定不公布,卻無法決定外界不去解讀。尤其當《聯合報》過去32年都選擇亮牌,唯獨今年打破慣例,這個「例外」本身就足以引發政治聯想,至於這是否可謂台北選戰的風向標,沒有人能在投票前給出答案,但《聯合報》這次沒有公布民調,卻意外讓自己的沉默,成了選戰最後階段最受矚目的政治訊號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