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捲式」競爭難杜絕 學者分析:網絡巨頭成長焦慮下不惜代價
中國官方多次重申要深入整治「內捲式」競爭(低效過度競爭),但網網絡平台的補貼大戰卻屢禁不止。學者分析指出,深層根源在於平台巨頭面臨成長焦慮、不惜代價搶佔市場,同時憑藉前期積累的超強資源與跨界優勢「有恃無恐」,令傳統監管工具難以奏效。
中國已正式進入「十五五」規劃開局之年。中共中央財辦分管日常工作的副主任韓文秀2月16日在《求是》網發表署名文章《堅持穩中求進、提質增效 努力實現「十五五」良好開局》,明確提出「繼續縱深推進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深入整治『內捲式』競爭,形成優質優價、良性競爭的市場秩序」。
英國《金融時報》中文網2月13日刊登清華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教授程文浩的專文,針對外賣補貼戰「煞車失靈」現象進行剖析。2025年5月起,美團、京東、阿里巴巴(餓了麼+淘寶閃購)等巨頭發起激烈補貼戰,主管部門多次約談卻收效甚微。平台日訂單量雖短期暴增,但行業整體陷入「燒錢換流量」的惡性循環。
更早於2026年春節前,阿里巴巴、騰訊、字節跳動、百度等為爭奪AI產品用戶,又大規模補貼「免費奶茶」吸引下載,導致奶茶店爆單、外送員超負荷、平台伺服器崩潰等亂象。
程文浩認為,補貼大戰持續的土壤極其深厚。首先,流量紅利見頂,巨頭陷入「不惜代價的增長焦慮」。面對AI新賽道或即時零售等新模式,各平台不計成本燒錢搶用戶、鞏固地位,競爭目標從「提供更好產品/服務」轉向「徹底擠出對手、實現贏家通吃」。
其次,平台擁有「雙輪壟斷」與跨界超強實力。這些巨頭橫跨電商、金融、社群、物流等多領域,能將既有流量、資金、數據優勢轉化為新業務的「交叉補貼」武器,在新市場快速建立支配地位,遠超單一領域競爭者。
第三,現行監管工具對「燒錢換市場」(遠低於成本搶市場)這類核心問題上仍面臨挑戰。監管多聚焦「二選一」、「大數據殺熟」等顯性壟斷行為,但補貼戰的因果論證複雜、界定困難,難以精準介入。補貼大戰本質上是既有市場的零和重新切割,並未擴大整體蛋糕,反而擠壓商家利潤、加重騎手負擔、浪費社會資源,對宏觀經濟穩定構成負面影響。
程文浩警告,平台巨頭掌控大量經濟與社會資源,競爭已從商業層面蔓延至輿論與社會領域,潛在危害不容忽視。要真正遏制「內捲」,必須突破既有監管局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