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陶宛新政府重啟對華務實路線 分析:或掀歐洲連鎖效應
2021年立陶宛允許台灣在首都維爾紐斯設立「台灣代表處」,一度被視為台灣近年拓展歐洲外交的重要突破,不過隨著立陶宛新政府上台並釋出改善對華關係訊號,雙方原定簽署的經濟合作計劃近日宣布暫停,引發外界關注台立關係是否出現轉折,也讓台灣近年以民主價值推動外交的策略再度受到檢視。
據台媒《風傳媒》引述立陶宛官方消息,立陶宛外交部證實,立陶宛與台灣代表處原本協商中的「經濟合作行動計劃」,已由雙方同意暫停。官方表示,原因是立陶宛正在組成新的聯合政府,待新政府正式就職後才會恢復談判。該項計劃原訂於6月初簽署,內容涵蓋經濟合作、高科技產業及共同計劃等領域。
《風傳媒》報道指出,新任總理辛克維丘斯(Mindaugas Sinkevičius)罕見公開對台灣表達不滿,認為台灣先前承諾的半導體合作及資金投入,未能如預期落實,也使雙方合作前景受到更多關注。
台灣旅美學者翁履中6月24日在臉書以「立陶宛暫停與台灣談判,外交路線面對現實考驗」為題分析指出,立陶宛內部近年一直存在質疑聲音,認為台灣承諾帶來的經濟紅利不夠明確,而新政府則希望與北京恢復相對務實的關係,但這並不代表立陶宛一定會放棄台灣,「但顯示單純的政治象徵,很容易受到政黨輪替影響」。
翁履中認為,台立雙方暫停合作談判雖然不算意外,但對台灣而言是一項重要提醒,「外交不能用選舉思維操作,台灣外交更不能被國內政治角力綁架」。他指出,選舉只需要一時的掌聲,但外交看的是多年後換了政黨,對方還願不願意繼續合作。
翁履中分析,台灣外交大致可分為兩條路線。第一種是「低調務實、長期經營」,透過半導體、人工智能、資安、生技、雷射及供應鏈韌性等科技優勢深化合作,讓台灣從「值得支持的民主夥伴」成為「不能被忽視的經濟夥伴」。
另一條則是較具象徵性的路線,例如以「台灣」名義設立代表處。翁履中認為,這雖然是重大突破,但北京反制的不只是台灣,也包括願意替台灣開門的國家。
他進一步表示,值得反思的是,若當初雙方以貿易、投資、科技及產業合作為主軸深化合作,今日台立關係是否會更加穩固。他指出,即使北京仍可能施壓,但真正關鍵在於,「被北京打壓的國家,有沒有足夠政治空間繼續幫台灣撐下去」。
翁履中也提出疑問,若立陶宛當初沒有踩到「最敏感的名稱紅線」,是否能保留更多政策操作空間,新政府是否也不至於公開以「台灣晶片投資沒有兌現」檢討前朝政策。
他認為,若每個支持台灣的國家都需要高資源、高承諾及高補償,而最後換來的並非正式外交關係,只是代表處掛牌,「讓台灣內部一時高興,卻讓合作國家承擔長期壓力」,這樣的外交模式值得重新思考。
翁履中強調,並非認為代表處正名不重要,而是不能取代實質合作,務虛不能假裝成務實。他警告,若未來更多國家因政黨輪替、北京壓力或經濟利益未能落實,而重新檢討與台灣關係,恐怕將形成示範效應,其他國家可能選擇觀望、降低互動,甚至重新把台灣議題放回較低調的位置。
另一方面,有媒體報道,立陶宛新政府正尋求與北京建立更務實的關係,台立經濟合作談判暫停,也為台灣近年最受矚目的外交突破之一再添變數。
相關報道指出,立陶宛國會外交委員會主席莫圖扎斯(Remigijus Motuzas)日前表示,立方同意中方現階段設立「臨時代辦處」,其後澄清並非正式設立「辦公室」,而是由臨時代辦領導的外交代表機構,採對等原則運作,立陶宛外交部長布德里斯(Kestutis Budrys)則未證實相關消息。
對此,台灣政治評論員郭正亮分析指出,北京最有效的施壓方式並非直接限制雙邊貿易,而是針對含有立陶宛零組件的產品設限,提高外資投資的不確定性,削弱立陶宛在歐洲供應鏈中的角色,因此對立陶宛經濟造成的衝擊,可能比失去中國市場更大。
郭正亮認為,立陶宛調整對華政策,也反映更廣泛的地緣政治變化,包括外界對美國是否仍將全力支持對抗北京夥伴的信心正在下降。
台灣前駐紐西蘭代表介文汲則表示,早在美國前總統拜登執政時期開始,立陶宛的戰略盤算便已逐漸改變。立陶宛當時藉由扮演歐洲最強烈批評中國的國家之一,獲得一定政治利益,但在目前的國際環境下,維持這一角色的收益已經下降,現在的問題是,台灣政府是否能找到方法扭轉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