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片.APEC深圳|居深十年希臘創業者看好AI落地 外賣騎手憂生計
亞太經合組織(APEC)第三十三次領導人非正式會議11月18日至19日將在深圳舉行。這是深圳首次承辦如此高規格的多邊會議,香港01記者實地直擊主會場深圳國際交流中心附近的福田區街道,發現街頭掛滿各色的會議道旗,氣氛十分濃厚。
然而,國際政要雲集的背後,不同群體如何看待這場盛事?01記者近日在深圳實地採訪在深創業近十年的外籍AI工程師、土生土長的「深二代」、穿梭街頭的外賣快遞員、的士司機以及路人。從前沿科技落地、城市治理、打工人停工的生計焦慮,不同階層眼中的APEC有不一樣的樣子。
希臘AI創業者Robert:在深圳能搶先看到最新技術的第一眼
在南山蛇口生活的希臘籍創業者Robert,是一名AI系統開發者。他今年35歲,已在深圳定居近十年,和中國籍太太育有兩名子女,目前創業並營運幾家公司。
回憶起2017年剛到深圳時的景象,Robert直言當時的城市管理與如今大相徑庭。「十年前的深圳電動車亂竄,經常發生交通事故,當時城市擴張速度遠快過管理。」
在深圳生活近十年,Robert見證了地鐵日趨成熟、摩天大樓越來越多,黑車非法載客現象消失,電動電單車上牌監管,摩托車亦被禁行,「治安和環境改善很大,深圳變得現代又繁榮。」
得知深圳承辦APEC時,Robert的第一反應是興奮:「深圳是我住了十年的家。我一直希望更多外國人能夠真正看懂這座『中國矽谷』,瞭解它是如何崛起並影響世界的。APEC是一個最好的契機,讓外界親眼看看中國這十年的發展。」他表示,深圳的GDP排在全球前列,城市發展和創新的推進速度極快。
身為AI從業者,Robert認為深圳在APEC最值得向其他成員經濟體展示的,並非單純的大語言模型,而是「將AI與真實場景結合的能力」。「與美國等其他AI重鎮相比,深圳在機械人和硬件電子製造方面本就極具優勢,迭代效率也是全球最快的。AI從業者來到這裏,最該看的不是誰的模型評分最高,而是技術如何融入機械人、供應鏈物流和現代實體生活。這一點深圳做得比世界上任何地方都好。」
Robert稱讚,在深圳總能搶先看到最新技術的第一眼。他分享了乘坐蘿蔔快跑(Apollo Go)無人駕駛出租車的經歷:「剛上車時確實有點緊張,但體驗非常驚艷。車內有觸控大螢幕顯示即時路況,還能播放森林或流水等舒緩音效。在路上行駛非常平穩,有時甚至比真人司機更守規矩、更安全。」
深圳的快節奏對常人而言或許伴隨焦慮,但對於現時正在創業的 Robert來說卻是很合適的節奏,「在希臘,生活節奏很慢,大家更傾向享受生活和提早退休;而在深圳,我覺得能按腦子轉動的速度前進」。他認爲APEC在深圳舉行不僅證明深圳發展的今非昔比,更能完美展現科技實力。
深二代:見證深圳從「毛坯到精裝」
如果說外籍創業者看到的是深圳的科技鋒芒,那麼出生和長大在深圳的本土人,則在這場盛事前多了一份溫情與「孩子變得很厲害」的驕傲。
1992年出生於深圳的嚴女士是典型的「深二代」。她的父母於1988年響應國家號召來深圳建設,之後她出生在深圳,見證了深圳30多年的變化。
嚴女士感歎,「我是看着深圳從『毛坯房』一步步裝修成『精裝房』的。」小時候清晨聽到的是環衛工人揮動竹掃帚沙沙作響的聲音;如今走在街頭,取而代之的是自動作業的清掃機械人。小時候最高的城市地標是羅湖國貿大廈,如今則是平安金融中心。「這座城市由內而外變得精緻,國際面孔也從最初的稀罕變成了日常。」
談及APEC落戶深圳,嚴女士坦言最初略感意外,但之後又覺得理所當然:「中國有那麼多城市,確實很意外,但深圳在科技前沿和經貿發展上最有活力。深圳不辦,哪裏能辦?」
嚴女士透露,已退休的消防員父親和從事多年志願服務的母親,第一時間跑去報名APEC志願者,可惜未能入選。「我父母的心態特別可愛,他們說沒選上志願者,就乾脆在峰會期間回內地老家住幾天,把空間騰出來給外賓參觀,我們看了幾十年,也該讓人家好好看看」。
在盛會帶來的國際光環之外,嚴女士也關注其能否為普通人解決現實困境,譬如近年被討論的「人才流失」與「內卷焦慮」。
「父母那一輩來深圳,是伴着特區建設的浪潮;到了我們這一代,關鍵在於如何把人『留住』。」嚴女士直言,深圳不能永遠只是一座龐大精密的「工作機器」,長期高壓運轉會透支年輕人的熱情。深圳必須學會如何讓人在這裏放鬆生活。希望APEC可以提升大家對深圳這座城市的信心,讓大家願意進來之後真正「Hold住」。
嚴女士為深圳城市治理提出了一個前瞻性的建議——「寵物友好」。她說,「現在年輕人生育率下降,養寵物的人越來越多。深圳擁有上千座公園,但真正開放給寵物的屈指可數。既然深圳倡導綠色出行、追求慢節奏,未來不妨在鯤鵬徑這類郊野綠道擴大寵物友善空間。一座能容納生活趣味與喘息空間的城市,才具備持久的吸引力。
最後,嚴女士笑言,為了迎接峰會實施綠色出行,平時快節奏的深圳被迫慢了下來,「這一個星期大家可能轉為居家辦公,步調變慢了,少了緊繃感。這座極速狂奔的城市,大家可以藉着這個契機,體驗慢生活。」
底層打工人憂「手停口停」 主會場外湧現打卡潮
01記者走訪福田區街頭、商圈及主會場一帶,發現底層打工人為生計盤算,普通市民對APEC會議比較生疏,但主會場周邊則掀起了打卡潮,不少民衆特意過來打卡拍照,更對即將到來的各國領導人特朗普和普京相當感興趣。
在福田區一處街道,一名外賣騎手告訴記者,「我們收到了通知,要求我們放假7天。」他坦言,聽到放假消息時第一反應挺高興,但隨之而來的卻是現實的焦慮:不工作就沒有工資。他表示,電單車限行管制變嚴,集中充電的地方本來就收費貴,現在又強制不能充電,就沒有辦法上路送餐。
在福田區域工作的士司機對此同樣感受深切,「身邊沒人認真討論APEC,我們連正式的管制通知都還沒收到,目前營運一切照舊。」的士司機也注意到,近幾週街頭的外國面孔明顯增多,有些外國遊客還不會使用電子支付,下車時直接用美金支付。
談起一些外國政要來到深圳,的士司機的語氣透著打工人的務實:「那些都是國家層面的大事。國外領導人來,再怎麼簽大項目,錢也不可能直接投資到我們出租車司機身上。」
記者隨後在福田核心商圈星河COCO Park隨機走訪了多位青年白領與逛街市民,當被問及「如何看待即將在深舉行的APEC」時,大部分路人的第一反應是短暫的錯愕,隨後笑稱「沒聽過,大概知道有這個會但不清楚說的是什麼」。
然而,在主會場深圳國際交流中心一帶,氣氛則相當熱烈。香蜜湖路附近聚集了大批專程前來拍照打卡的市民。一名攜子前來的家長讚街頭整潔、氛圍濃厚,作為「改革開放窗口」的深圳這次盡顯大國氣度。他知道美國總統特朗普與俄羅斯總統普京出席這次會議。
另一位在深工作近十年的湖南籍上班族亦特意前來「湊熱鬧」。他指平時沒這麽多人,這次也是因爲APEC即將舉辦,所以不少民衆特意過來打卡拍照,他還説知道峰會曾於北京及上海舉辦,如今特朗普、普京及香港特首李家超均會來到深圳,感受到了APEC給深圳帶來濃厚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