剴剴案︱台1歲童遭虐死引公憤 保母終審判囚終身、保母妹囚18年

撰文:許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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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1歲10個月大男童「剴剴」遭遭保母姊妹劉彩萱、劉若琳兩人長期凌虐1歲10個月男童「剴剴」,造成他全身42處傷勢、牙齒斷裂、生殖器裂傷,最終因低血容性休克死亡,手法殘忍引起輿論譁然,並引發台灣家長團體萬人上街遊行呼籲修法。

台北地方法院此前審理時,保母姊姊劉彩萱終於痛哭認罪,保母妹妹劉若琳僅認過失傷害罪,一審、二審依成年人共同故意對兒童犯妨害自由而凌虐致人於死罪分別判無期徒刑、18年徒刑,最高法院今駁回上訴,全案定讞。劉家姊妹目前羈押中,將直接發監執行,此案也創下台灣史上虐童案最高刑期紀錄。

剴剴到保母家前和到保母家後形成強烈對比。(網絡圖片)
保母55歲劉彩萱(左)及其妹妹53歲劉若琳(右)涉有重嫌。

台媒《聯合報》報道整理,保母劉彩萱、劉若琳自2023年9月1日起全天照護剴剴,但多次以不聽話為由,用繩索、布條綑綁四肢及頭部,將剴剴身體對折,用口罩、保麗龍遮蓋眼睛後,用膠帶將剴剴綁附在椅腳,更曾綑綁後塞進水桶,長時間讓剴剴裸體躺在地上、雙腳抬高跨在門上,不得變換姿勢。

劉彩萱、劉若琳重複使用爬滿蟑螂的紙杯盛裝廚餘、絞碎燒焦物餵食剴剴,不幫剴剴穿衣,致剴剴營養不良、感染肺炎,2023年12月23日晚間剴剴嘔吐、手腳冰冷,劉彩萱隔日送醫,剴剴仍因低血容性休克死亡。

一審認定劉家姊妹有凌虐剴剴的行為,依法判劉彩萱無期徒刑、劉若琳18年徒刑。案件上訴,高院二審認為,一審認定劉家姊妹有凌虐剴剴的行為,事實與卷內事證相符,未違背論理法則及經驗法則。

二審指出,劉彩萱將剴剴視為宣洩情緒的工具,短暫三個月內反覆密集的以非人道方式凌虐,且凌虐方式「五花八門」,甚至將凌虐剴剴的照片傳送給劉若琳,彼此交換、評論凌虐心得,不時夾雜嘲弄、辱罵剴剴言語,從中獲得滿足,是以大欺小、恃強凌弱、以虐取樂,實在無從以剴剴有分離焦慮、不當行為,作為合理化凌虐的藉口。

法院認為,剴剴是未滿兩歲的幼兒,身體及心理上仍需依附於成年人,但他生前最後三個月在飢餓、寒冷、綑綁、毆打中度過,身心經歷非常人所能承受的痛苦與折磨,最終被剝奪生命權,年幼心靈所產生的恐懼,不是一般成年人能承受的,遑論是未滿兩歲的幼兒。

二審指出,劉若琳犯罪情節重大,但參與程度較劉彩萱低,因此量刑較劉彩萱低,一審量處18年徒刑,也沒有裁量不當之處,駁回上訴,維持判劉彩萱無期徒刑、劉若琳18年徒刑。案件上訴,最高法院認為判決認事用法沒有違誤,量刑妥適,駁回上訴而定讞。

創台灣史上虐童案最高刑期

據了解,台灣2011年曾有「王昊」案,2歲5個月大的男童王昊遭灌毒虐死,檢警逮捕了主謀毒販劉金龍及3名同夥,並查出他們以燒紅鐵釘燙昊昊腳底、以鐵鎚打鼻梁和四肢、尖嘴鉗拔指甲等,主嫌劉金龍一審被判死刑,但最後卻被最高院以「無殺人之故意」,判刑30年定讞。剴剴案若保母被無期徒刑,創下台灣虐童案刑期最高紀錄。

保母劉彩萱突然改口認罪。(翻攝週刊王)

剴剴身世坎坷 前年平安夜身亡

台媒整理,剴剴短短1年10月的人生,幾乎都由保母全日託育,出生僅約3個月,因生母單親無力養育,請新北市社會局委託兒福聯盟媒介出養,等候期間由蕭姓保母照顧,但1個多月後生母失聯、出養程序中止,剴剴交還外婆接手。

剴剴外婆嬤當時拉拔1個未成年女兒,又撫養剴剴同母異父的1個小姊姊,希望出養剴剴找到好人家,但須先取得監護權,外婆月付新台幣3萬元請周姓保母全日託育剴剴,1年2個月後走完法律程序,重新委託兒盟媒介出養,前年(2023年)9月1日,剴剴被交給與兒盟合作的有照保母劉彩萱照顧。

2023年12月24日凌晨,剴剴失去呼吸心跳被送到北市萬芳醫院急救,仍告不治,劉彩萱現場宣稱剴剴疑似溢奶致死,醫護人員見剴剴身軀瘦弱且遍體鱗傷、牙齒斷4根,立刻通報為重大兒虐事件,並拍攝傷勢外觀存證。

台1歲童剴剴被虐待致死。(網絡圖片)
剴剴死時只有六公斤且全身多處傷痕。(網絡圖片)

2024年檢警1月初搜索偵辦,約談原名沈素芬的劉彩萱與同為有照保母的妹妹劉若琳(原名沈素芳),訊後均聲押禁見獲准,查出姊妹倆涉聯手綑綁剴剴身體對折如大蝦、布巾包覆全身似木乃伊,更塞到床櫃縫隙或水桶裡,命剴剴全天戴口罩甚至遮住雙眼,外加打腳底、掐耳朵、臭罵「XX」等髒話。

審理期間,檢方從外籍看護Mira提供的偷拍影片,以及劉氏姊妹手機對話紀錄,拼湊出剴剴在劉家115天悲慘遭遇,劉氏姊妹不將剴剴送醫療傷,卻互傳剴剴遭綁照片,譏笑「死小孩」、「欠揍」、「想一巴掌轟給他死」、「裝死」等語,令出庭旁聽的剴剴外婆數度情緒崩潰,撕心裂肺悲哭,當庭痛罵劉氏姊妹「可惡、沒人性!」

台1歲童剴剴遭保母虐死 菲籍看護作證 「9大酷刑」曝光網民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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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曾與保母和剴剴同住的外籍看護Mira特別回台作證稱,剴剴1天只吃1餐,在廁所裡被餵食剩菜、鍋巴打成的泥,見過剴剴用的紙碗爬著蟑螂,且冷天洗冷水澡尖叫發抖、全身只穿1條尿布以軍人稍息姿勢罰站,1天2次、每次2、3個小時不敢動,劉氏姊妹在旁滑手機、看電視。

值得關注的是,劉彩萱和她的家人曾多次稱「剴剴很難帶」,但法院此前傳喚過外籍看護Mira,與之前照顧過剴剴的周姓、蕭姓保母,均表示剴剴的身心狀況良好,照顧起來不費心力,

保母坦承體罰、綑綁剴剴:讓他天天罰站拿匙羹敲他牙齒

劉彩萱坦承,剴剴若不肯吃飯,她就直接收起來,有一次剴剴吃飯噴到臉,她也大罵髒話再打他手臂,但並沒有餵他吃鍋巴、剩菜剩飯。她稱,平常會將洗過的生米放在果汁機打碎,加入蔬菜、小魚、肉末當成嬰兒食物。

劉彩萱稱,她以為剴剴牙齒掉是因為磨牙,後來經醫師分析才知道剴剴不吃飯時,她用湯匙戳剴剴牙齒,可能造成牙齒脫落。她表示,天氣熱的時候,才會給剴剴洗冷水澡,不確定剴剴是否抗拒,因為有時洗溫水,剴剴會大叫。

劉彩萱承認,手腳是她束縛的,頭則是他自己撞的,也承認有傷害過剴剴的耳朵,至於剴剴生殖器的新、舊傷勢,劉彩萱強調絕對沒有傷害過剴剴生殖器,換尿布時也沒有特別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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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彩萱也坦承讓剴剴站在客廳角落的「冷靜區」,「剴剴」一哭鬧就去站,後來站成習慣「幾乎天天站那裡」。另外,她也坦言,剴剴並非睡在床上,晚上他都獨自睡在電腦房的軟墊上,原因是「剴剴」在臥室讓她無法入睡,害怕會影響另名孩子的睡眠。

醫生作證剴剴身上有42處傷痕、出現憂鬱症症狀

台大兒童醫院主任醫師呂立等三名醫生至庭上作證指出剴剴遭受身心虐待,呂立用示意圖標示剴剴身上至少42處傷勢,從頭頂、頭臉耳頸、軀幹到臀部、腳底全是嚴重虐傷,而他指出這些都發生在死前一個月內。

呂立表示,最痛的是陰囊一處裂傷,那是非常敏感脆弱的部位,他說光看傷勢照片就會「覺得好痛、真的好痛」。在講解令人不敢想像的虐傷過程中,他一度哽咽,他稱「這是教科書等級的凌虐」,醫生在作證時旁聽席民眾不少也落淚。

另外,台大醫院精神醫學部醫師丘彥南在法庭上指出,凱凱確實遭受身心虐待,且疑似包括性虐待,甚至診斷剴剴在受虐期間已出現憂鬱症的症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