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西方領導人密集訪華說明了什麼?
最近一段時間,西方國家的領導人密集訪問中國,已經成為值得注意和思考的現象。
2025年12月,法國總統馬克龍(Emmanuel Macron)訪問中國,既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北京舉行會談,兩國達成多項合作協議,又與習近平在中國西南城市成都市都江堰進行友好交流。這已經是馬克龍上任以來對中國的第四次國事訪問。
2026年1月4日,愛爾蘭總理馬丁(Micheál Martin)訪問中國。愛爾蘭在2026年下半年將擔任歐盟輪值主席國,馬丁訪華是是愛爾蘭總理時隔14年再次到訪中國。
2026年1月14日,加拿大總理卡尼(Mark Carney)訪問中國。這是加拿大總理時隔8年再次訪問中國。中國和加拿大的關係在過去一些年陷入困境,尤其是在華為孟晚舟事件和貿易紛爭之後,兩國關係一度墜入低谷。然而隨着卡尼訪華,中加達成多項共識,經貿關係回暖。在兩國共同聲明中,加拿大表示:「重視中方提出的全球治理倡議。」這是2025年9月習近平提出全球治理倡議以來,加拿大作為G7國家的公開回應。卡尼訪華預示加拿大政府正在努力降低對美國的依賴。
2026年1月25日,芬蘭總理奧爾波(Petteri Orpo)訪問中國。這是時隔近9年芬蘭總理再次訪華。1月28日,英國首相施紀賢(Keir Starmer)訪問中國。這是英國首相時隔8年再次訪華,預示着2018年以來陷入困境的中英關係有所回暖。除此之外,德國總理默茨(Friedrich Merz)有可能在2月對中國進行訪問。
短短數月時間,西方國家領導人密集訪華,說明中國和歐洲國家、加拿大的關係正在改善。為什麼會這樣?最根本因素是國家利益,最直接因素是特朗普(Donald Trump)上任一年以來對於國際秩序的衝擊。今天的世界體系是以主權國家為基本競爭單位,國家利益是國家之間往來的關鍵因素。中國是一個有着14億人口和900多萬平方公里國土的超大型國家,經濟總量在所有國家中位列第二,工業體量位居世界第一。對於任何一個國家來說,無論是為了經濟發展、貿易合作還是為了國家安全、國際競爭,與中國保持和平友好的外交關係都是明智的選擇。
國際政治的複雜之處在於,除了起關鍵作用的國家利益在影響外交政策之外,不同國家的價值觀或意識形態同樣會影響各自的外交政策。在許多時候,國家利益和價值觀的因素會交織在一起,冷戰時期的美蘇外交便是有力的證明。過去一些年,隨着中國崛起對美國主導的單極世界格局的衝擊,中國日益被美國視作最主要的競爭對手。因為價值觀或意識形態的不同,中美競爭容易在受西方文化影響的國家和地區被過多賦予價值觀或意識形態色彩。拜登(Joe Biden)時期的美國為了與中國競爭,便十分喜歡大談價值觀外交,試圖構建圍堵中國的全球民主聯盟。
然而特朗普二次入主白宮以來,美國政府已經將價值觀外交棄之如敝履,滿口皆是利益和算計,徹底撕破美國曆任政府披在國家利益之上的價值觀外衣,重創美國的戰略信譽和軟實力。美國是全球頭號大國和西方的盟主,當美國自己都拋棄價值觀外交,勢必會讓曾經那些追隨美國高喊價值觀外交的國家和地區面臨精神衝擊。
特朗普不僅草率發起全球貿易戰,連美國的西方盟友都被衝擊,而且試圖與歐洲國家疑懼的俄羅斯緩和關係,為了吞併格陵蘭島而對歐洲國家進行關稅威脅,讓長久以來依賴美國的歐洲國家和加拿大被迫覺醒。最近加拿大總理卡尼在達沃斯演講中對特朗普和美國的尖鋭批評,將美西方的裂痕暴露在世人面前。當價值觀外交開始失效,當特朗普治下的美國不再可靠,當美國帶頭削弱、破壞二戰後建立的世界秩序,西方國家自然而然會通過改善與中國的關係來進行戰略對沖。
相比於特朗普治下張狂易變、貪圖短期利益的美國,中國政治自改革開放以來具有高度的穩定性和連續性,中國對外政策一直注重維護以聯合國為代表的戰後世界體系,中國積極推動全球化。儘管在特朗普政府的連番衝擊之下,今後數年世界恐怕趨於混亂和民粹,但從長遠來看,全球化符合經濟規律,世界在經歷混亂和民粹之後必然會產生渴望理性、穩定的強大聲音。和平與發展依然是世界的兩大主題,依然會集聚起「得道多助」的力量。正因這樣,越是在特朗普衝擊世界秩序的形勢下,中國越應該堅守和平發展路線,廣交朋友,為世界秩序注入確定性。
從長遠來看,如今西方各國領導人密集訪華,希望改善與中國的關係,能持續多長時間,尚難斷言。國際局勢總是變來變去,國家之間的關係時好時壞。今天西方多個國家希望與中國改善關係,並不意味着放棄美國,而主要是降低對美國的依賴,幾年後如果美國發生變化,情況又有可能改變。對於中國來說,既要看到中國與世界的聯繫越來越密切,中國的發展越來越具有外部性,又要看到內部的穩定和發展才是立國的根基。
國家是時間河流上的航船,綜合實力和人心的競爭才是國與國競爭的決定性因素。無論國際局勢怎麼演變,中國作為一個有着深厚文明傳統和抱負的大國,只要能在積極融入全球的同時踏踏實實發展經濟、科技,持續推動社會公平,下大力氣造福於民和團結國民,努力提升國家治理的民主、賢能、法治程度,終有一天會在讓本國實現民族復興的同時給世界帶來積極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