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市早苗歷史性大勝 中國需要擔心嗎?

撰文:鄧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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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日本民調所預測的那樣,上台僅三個多月的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的執政聯盟,在2月8日舉行的眾議院選舉中大獲全勝,讓她從「弱勢首相」一躍成為「強勢首相」。

2025年10月下旬,高市早苗在自民黨的眾議院議席不過半的背景下通過聯合維新會當選日本首位女首相。2026年1月23日,高市早苗決定解散眾議院,重新進行大選。新出爐的大選結果說明高市早苗的豪賭成功,她所在的自民黨一掃近年來的頹勢,在465個議席中贏得316個,超過三分之二(310席)門檻,創下自民黨創黨以來最好成績。與自民黨聯盟的維新會獲得36個議席。自民黨和維新會的執政聯盟共贏得352個議席,超過眾議院的四分之三。這樣的選舉成績可以說是創造歷史紀錄的壓倒性勝利,意味着高市早苗有可能成為日本最有實權的首相。

選舉政治的特徵是選民通過選票來進行政治授權,當高市早苗憑藉高人氣讓她的執政聯盟成為眾議院的超級多數,意味着她在制定和實施政策時面臨的約束大幅減少。然而一時之間的選舉勝利不代表最終的勝利,民眾在一次選舉的授權是有時間限制的。選舉能反映民意在某個階段的走向,但民意如流水。

2025年10月28日,日本橫須賀基地,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與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喬治·華盛頓」號航空母艦上向軍人發表演說。(Reuters)

高市早苗讓自民黨贏得歷史性的勝利,她今後的民意走向有兩種可能,一是高開高走,二是高開低走。如果她能高開高走,有希望執政較長時間,給日本社會發展和整個東亞的地緣政治秩序帶來較大影響。如果是高開低走,那麼她目前的輝煌將只是曇花一現,這樣的故事在選舉政治中十分常見。對於一個國家來說,最符合期望的政治人物,不是一時一地的成功,而是能通過長時間的實踐考驗,最終給國民帶來福祉。

高市早苗是一位具有濃厚右翼保守傾向的政治人物,她的歷史性大勝說明日本選民結構的右轉,預示今後高市早苗有可能在高民意的支持下通過修憲來擴張日本的戰爭權利和軍事力量,從而實現日本右翼群體長期以來期望的衝破和平憲法的約束。日本的和平憲法源自二戰後的國際秩序,當年正是因為日本軍國主義給世界和平帶來的深重災難,所以當戰爭結束後,才會有和平憲法來約束日本的軍事力量。如果高市早苗啟動修憲程序,擴張日本的軍事力量,以日本作為世界經濟大國的實力,將有可能改變亞洲的軍事力量格局,引發日本周邊國家的擔憂和警惕。

多年以來,日本與中國容易在領土問題、日本侵華戰爭的歷史問題、台灣問題上產生分歧和矛盾。2025年11月,高市早苗剛上任不久,便打破中日兩國多年以來的政治默契與模糊,將假設中的台海衝突與日本「存亡危機事態」相聯繫,企圖擴張戰爭權利和軍事力量,遭到中國的強烈反對。現在高市早苗挾高民意成為「強勢首相」,她非但難以改變涉台言論與中國和好,反而有可能對華採取強硬政策。若是這樣,本就因她的涉台言論而惡化的中日關係,將面臨風急浪高的考驗。

高市早苗2026年1月27日在東京發表街頭演講。(Reuters)

中國傳統典籍《周易》有說:「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亂。」面對高市早苗的壓倒性大勝有可能在今後帶來的地緣政治風險,中國不能不防患於未然。今後一段時間,高市早苗會不會為了修憲而進行國家主義、民族主義的情緒動員,甚至在領土問題、日本侵華戰爭的歷史問題和台灣問題上刺激中國,是不能不正視的挑戰。怎麼團結世界各國尤其是曾被日本軍國主義傷害過的國家,怎麼防止高市早苗的政策給中日關係帶來負面衝擊,是中國在今後要認真考慮的問題。

然而從國家發展大局來看,中國在對高市早苗和日本右翼保持警惕、審慎應對的同時不能因小失大,防止被過度消耗寶貴的國家戰略資源。這既是因為中日建交數十年以來的密切交往讓中日之間已經形成密切的聯繫和巨大的共同利益,中國有實力有籌碼去管控兩國關係,又是因為中國正處於改革開放和現代化進程的關鍵時期,最重要的外交工作是為國家和平創造有利的外部環境,從而以時間換空間。

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域。有的問題從一時一地來看很重要,但從長遠來看,只是歷史的插曲,不用過於擔心。中國是一個有着深厚文明傳統和抱負的大國,在明清時期落後於西方,鴉片戰爭後一度深陷內憂外患的泥潭,但1978年改革開放以來,中國抓住世界與和平的機遇,韜光養晦,下大力氣發展經濟和改善民生,從而在短短幾十年之間崛起為世界第二經濟大國。

中共二十屆四中全會於2025年10月20日至23日在北京舉行。(新華社)

2025年10月召開的中共二十屆四中全會重申鄧小平時代提出、十九大提前至2035年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人均GDP達到中等發達國家水平的宏大目標,認為未來五年「是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夯實基礎、全面發力的關鍵時期」。現在中國最急需的仍是和平發展時間,是努力抓住新一輪科技革命帶來的歷史機遇。如果中國能通過發展大幅拉開與日本的經濟、科技和治理的代差,那麼,無論日本激進的右翼群體怎麼來勢洶洶,相信都只會在浩浩蕩蕩的歷史潮流下認清大勢。

對於中國這樣一個廣土眾民的超大型國家來說,內部的穩定和發展才是立國之基。中國只要持之以恆地發展科技和改善民生,努力提升國家治理的民主、賢能、法治和公平程度,自然可以團結廣大國民,立於不敗之地。

至於地緣政治和國際競爭,中國的文明抱負決定中國仍應以世界和平與發展為旗幟,努力匯聚「得道多助」的力量,而不是被次要事情、次要矛盾耗費過多精力和資源。最近西方國家領導人密集訪華說明在特朗普(Donald Trump)衝擊美國信譽和世界秩序的背景下中國通過維護全球化和多邊主義所獲得的成果。歷史是一面鏡子,中國只要對內努力壯大自己,對外廣交朋友,假以時日,一定可以通過和平崛起來重塑世界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