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解禁武器出口 高市早苗擬修憲法 啟動新型軍國主義?|去片
美伊戰爭處於僵局之際,日本近日作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高市早苗政府4月21日宣佈修訂「防衛裝備轉移三原則」,變相允許日方出口有殺傷力的武器,代表日本安保政策迎來二戰後的重大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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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外交部立即表示,堅決抵制日本「新型軍國主義」的妄動。日本國內亦有不少聲音認為,這項改變違反了日本二戰後生效的和平憲法,將會加劇全球的緊張局勢,以及威脅日本民眾的安全。今天我們就來拆解一下,日本解禁殺傷力武器出口背後的盤算,以及對區域局勢帶來的影響。
日本解禁殺傷力武器出口始末
要理解高市早苗政府這次的政策轉向有多重要,我們首先就要知道日本此前的武器出口政策。
日本最早在1967年提出「武器出口三原則」,當時規定日方不向共產主義國家、聯合國制裁國家以及國際衝突當事國出口武器。到了1976年,三原則的適用範圍進一步擴大,事實上實現了全面禁止武器出口。這可以說是日本在二戰後給自己戴上的一個「緊箍咒」,也是國際社會認定它是和平國家的重要依據。
不過在2014年,高市早苗的「師傅」、前首相安倍晉三,就第一次重大修改了三原則,允許日本企業出口5種用於促進「和平貢獻與國際合作」的軍用裝備,分別包括救援、運輸、監視、監測以及掃雷之類的行動。
日本之後在2016年向菲律賓租出了五架二手TC-90教練機,用來在有主權爭議的南海進行巡邏,是2014年修訂規則以來的首次重大軍事裝備轉讓。日本之後還設立了「海外安全援助機制」(OSA),向東南亞和太平洋地區部份國家提供巡邏艇、無人機等等的軍事援助。
日本2023年再次為「防衛裝備轉移三原則」的規定鬆綁,允許將獲得外國特許生產的裝備出口回去原產國,例如三菱重工就可以藉此向美國出售愛國者導彈(Patriot Missile)。幾個月之後,日方再放寬相關規定,允許日本未來向衝突國以外的海外國家,銷售它與意大利、英國共同開發的「全球作戰空中計劃」(GCAP)次世代戰機。
而根據這個星期公佈的新出口規定,只有與日本簽署協議承諾會保護相關裝備和技術機密訊息的國家,才可以買到日本的殺傷性武器。日方目前已經與17個國家簽署了這類協議,當中包括美國、英國、菲律賓、印尼等國家。
事實上,日本正式推出新規之前數日,就已經與身為簽約國之一的澳洲簽署了一項出售先進軍艦的協議,將會負責澳洲海軍建造十一艘升級版「最上級護衛艦」計劃裏的前三艘。這是日本戰後第一次出口致命作戰裝備,也是戰後最大金額的國防出口合約。
《日本時報》報道,高市早苗正式宣佈改例之後,印尼、印度以及新西蘭都表示有興趣與日本購買「最上級護衛艦」。同時菲律賓也正尋求從日方獲得一系列的武器,當中包括無人機、防空導彈以及二手的巡防艦。
從現實的情況來看,日本未來必定會湧現一大批軍工企業,具備大規模軍火製造能力的日本將會對外出口軍艦、導彈、戰鬥機以及無人機,不排除日方大量出口殺傷力武器會成為未來的常態。更重要的是,賣軍火絕對不只是涉及「賺錢」這麼簡單,它可以是向外擴張軍事影響力的手段與載體,甚至是捲入政治外交糾紛、捲入軍事衝突的前奏。為什麼二戰後以和平為主軸的日本,現在會開始放心大膽地賣武器呢?
靠外需發展軍工 為推動修憲鋪路?
日本放寬對外出口殺傷性武器,首要目標當然是為了加強其自身的軍工基礎,因為日本事實上沒有完整獨立的國防工業。
綜合外媒報道,日本高達600億美金的軍事開支雖然足以維持一個規模龐大的國防工業,包括擁有製造潛艇以及戰機這些先進武器的技術。不過與中國、美國等大國不同,日本的國防產業是由主要從事軍工業以外的公司構成,而不是主要生產或者研發武器的大型國防承包商。
據瑞典智庫斯德哥爾摩國際和平研究所(SIPRI),三菱重工、川崎重工這些日本國防產業巨頭,他們的軍工業務長期以來只是佔公司總收入的不到20%,最少的甚至只是佔5%。
這種現象一方面是因為企業對日本上世紀軍國主義時期遺留下來的「死亡產業」污名還有顧慮。另一方面,這些企業在之前的武器出口限制之下,主要只是為日本自衛隊提供軍備物資。在單靠國內需求的情況之下,大企業就擴張不到產能,利潤微薄的小企業就更加難賺到錢,日本軍工業的發展大受限制。
在全球各國軍費急速增長的情況下,解除武器出口限制會令日本軍工企業迎來更多武器出口合約。透過擴展自衛隊以外的客戶群,可以促使國防企業進行必要的長期資本投資,擴大生產能力,從而達到降低單位成本所需的規模經濟。日方亦都希望透過更多出口合約,去鼓勵本土軍工企業在研發無人機等關鍵國防技術方面迎頭趕上其他大國。
除了推動發展國內軍工業之外,不少日本人都認為高市早苗這次放寬殺傷力武器出口,最終目的是為修改憲法第9條鋪路。1947年生效的日本憲法第9條明言,日本永遠放棄以國權發動戰爭、武力威脅或者行使武力作為解決國際爭端的手段,而且不保持陸、海、空軍以及其他戰力,亦不承認國家的交戰權。
對高市早苗與其他保守派人士來說,這條條款等同於不斷提醒他們日本在二戰戰敗,以及之後幾十年日本對戰時在亞洲的侵略行為進行的自我譴責。他們認為日本戰後實行的和平主義,令他們在面對擁有核武的朝鮮以及日益強勢的中國的時候,在捍衛自身利益的能力上面受到不公平的限制。
最近的伊朗戰爭就突顯了日本怎樣受這條憲法條款的約束,根據外媒報道,高市早苗在3月時就是因為受條款限制,極不情願地拒絕了特朗普想日本派海上自衛隊前往霍爾木茲海峽的要求。
相比起二戰前的日本軍隊,自衛隊現在的主要功能只限於維持「專守防衛」的自我防衛能力。東京上智大學政治學教授中野晃一稱,保守派人士想透過修憲令自衛隊可以逐步合法地成為一支正常的軍隊,但是他們的野心遠遠不止這麼簡單,他們想令日本最終成為好像美國和英國這樣的正常國家。言下之意,日本保守派甚至想自衛隊可以好像其他國家進行不同的軍事行動。
自民黨在今年2月的眾議院選舉裡面以壓倒性優勢勝利,拿到三分之二的超級多數議席,這件事更加堅定了高市早苗修憲的決心。在慶祝自民黨成立70週年的大會上,高市早苗當時就說修憲的時機已經成熟,日本應該在國防安全領域翻開新的一頁。
目前還未清楚她打算怎樣修訂憲法,但英國《衛報》就指修訂的內容可能包括承認自衛隊法律地位的條款,這件事雖然只是相對較小的改動,但是批評人士認為這個舉動可能會為廢除憲法第9條、終結長達八十年的官方和平主義打開方便之門。
積極推動修憲 為介入台海衝突謀藉口?
從目前日本的動向看,有幾個問題值得我們去思考。未來日本會不會向與中國有領海主權爭議的菲律賓出售武器呢?而台海爆發軍事衝突,日本會不會向台灣出售武器呢?甚至一旦中美交戰,日本又會不會成為美國軍事武器的供應基地?這些情況絕對不是沒有可能發生的事。
擁有大規模製造殺傷性武器的能力以及出口許可,就等同於具備了輸出戰爭與參與戰爭的能力,距離捲入戰爭漩渦可能只是一步之遙。日本擺脫戰後和平國家的定位,主動去謀求生產武器的能力,打破出口殺傷性武器的限制,是一個重大的戰略轉變,代表已經由「被動防守」變成採取「主動策略」。
日本聲稱安全環境日益嚴峻,需要增強軍事能力,它針對著誰其實已經呼之欲出。日方對中國崛起感到酸溜溜是可以理解,日本前首相石破茂最近出席活動那時就提到,日本的GDP曾經是中國的七倍,但現在就只是剩下中國GDP的五分之一。
日本與中國的國力博弈、戰略對抗從來都沒有停止過。日本充當美國的盟友,除了祈求美國的軍事保護之外,更重要的是想借美國的力量,去制衡中國這個大國對日本的威懾。而中美兩個大國並駕齊驅,註定是一條充滿危險的道路,日本作為美國的盟友,就算不想參與美國的對華鬥爭,都未必可以在這場大國角力裏面獨善其身。
在國際秩序劇烈變動的當下,日本的戰略態勢急速轉變,但它不是想重回上世紀二戰前的舊路,而反而是在國際秩序鬆動的關口,試圖抓緊一切機會去謀求衝破舊秩序以及歷史的束縛,開拓出一條「新型軍國主義」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