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中印?尋求中國背書?西方的民主敘事在敏昂萊身上行不通

撰文:鄭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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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總統敏昂萊(Min Aung Hlaing)6月15日至19日對中國進行國事訪問,這是他作為國家元首首次出訪,也是他就任緬甸總統後第二次出訪,兩周前敏昂萊剛剛訪問印度,此番訪問中國,被不少媒體認為是在中印之間尋求平衡。

在筆者看來,敏昂萊先訪問印度後訪問中國,並不是在大國之間平衡。印度之於緬甸和中國之於緬甸沒有可比性。

從訪問中印如此短的時間間隔看,緬甸的確是幾乎同時推進了敏昂萊出訪中印的節奏。只不過何時訪問中國並不是敏昂萊自己說了算。從各國領導人上半年輪番訪華、中國密集的外事日程看,敏昂萊現在的訪問時間是共同協商的結果,而非是敏昂萊故意將日程放在訪問印度之後。

2026年6月16日上午,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北京人民大會堂同赴華進行國事訪問的緬甸總統敏昂萊舉行會談。(中國外交部圖片)

敏昂萊5月30日至6月3日訪問印度,核心是提升雙邊貿易額,將雙邊貿易額先從20億美元提升到30億美元,再提升到50億美元。單從經濟數據看,印緬和中緬根本不在一個量級。2025年中緬雙邊貿易額達194億美元,按年增長19.1%。

敏昂萊訪問印度期間還參觀了印度孟買的尼赫魯港,這是印度最大的港口,處理了印度50%的集裝箱運輸。敏昂萊明確表示緬甸有仰光港和迪拉瓦港連個主要港口,希望學習國際標準設施以提升緬甸國有港口。緬甸和印度的都是面向印度洋的國家,學習印度的港口治理經驗更為現實。

敏昂萊從軍方將領轉型成為民選總統,致力於經濟發展以自證能力的用意是顯而易見的。中國和印度是緬甸周邊兩個龐大的經濟體,緬甸尋求同時搭乘兩國的經濟快車無可厚非,與其說是緬甸在中印之間尋求平衡,不如說緬甸希望以鄰國的身份從兩個新興大國中受益。

圖為2025年3月4日,緬甸軍政府最高領導人敏昂萊(Min Aung Hlaing)訪問俄羅斯,與俄羅斯總統普京(Vlamidir Putin)會面。(Reuters)

印度是緬甸的鄰國,邊境戰事時有發生。印度軍方無人機越境空襲,緬甸民族地方武裝包庇印度境內的叛亂組織並不鮮見。緬北戰事逐步平息之際,平息西部邊境戰事是他必然要做的事,訪問印度和平衡中國之間沒有必然的聯繫。

中國和印度關係不睦是事實,因此敏昂萊訪華之前半個月先到訪印度,被說成平衡中印、對中國發出信號,是用印度來制衡中國這種美西方樂見的戰略投射下的政治解讀。

也有聲音認為敏昂萊此次訪華是為了尋求政治認可和背書。敏昂萊2021年接管緬甸政權後,長期以代總統/國家管理委員會主席身份執政,2026年4月通過選舉正式就任總統,需要通過正式訪華獲得政治認可,鞏固執政合法性。這是西方媒體典型的民主敘事,認為敏昂萊出身軍人便是出身不正,便是需要廣泛獲得認同才能站穩腳跟。

2024年8月14日王毅訪問緬甸,緬甸領導人敏昂萊在內比都接見王毅。(中國外交部圖片)

縱觀2021年以來的緬甸政治外交,敏昂萊主導緬甸早就獲得了地區國家認同。2026年4月緬甸總統選舉後,東盟各國普遍秉持務實接納的態度。柬埔寨、老撾、泰國均向敏昂萊致賀信,並派代表團出席其就職典禮,傳遞支持立場。越南派出官方代表團出席就職典禮,肯定雙邊合作,支持緬甸在東盟框架內發揮積極作用。汶萊以賀信方式表達支持,並期待在東盟框架內持續深化兩國友好合作。

中國早在2024年8月中國外長王毅訪問緬甸期間就公開表達了對緬甸內政的尊重。當時王毅在會見敏昂萊的老上司退休的丹瑞(Than Shwe)大將軍時稱,支持緬甸在憲法框架下努力達成國內政治和解,順利舉行全國大選,重啟民主轉型進程。

敏昂萊2024年11月訪華出席大湄公河次區域經濟合作會議並訪問重慶、深圳,當時他的身份是國家管理委員會主席兼總理。2025年8月30日至9月6日敏昂萊訪華出席2025年上合峰會和抗日戰勝勝利80周年紀念活動。當時他的頭銜是緬甸國家安全與和平委員會主席、代總統。即便敏昂萊尚未當選總統,中國在過去幾年的外交實踐中,已經將敏昂萊作為事實上的緬甸領導人來對待的。今年4月敏昂萊當選總統後,中國當即表示祝賀。

2025年4月4日,敏昂萊(Min Aung Hlaing),在泰國曼谷第六屆BIMSTEC峰會前與泰國時任總理佩通坦(Paetongtarn Shinawatra)握手。(Reuters)

因此,並不存在敏昂萊需要此時訪華尋求政治認可和背書的地區國際環境。

敏昂萊從來不是沒有自信需要等外界認可的領導人。2024年他訪華期間參訪重慶、深圳。2025年9月訪華期間出席了兩場中緬經貿洽談會,首次以緬甸最高領導人身份對「中緬經濟走廊」作出全面而積極的闡述,考察了六家具有代表性的單位,包括哈工大、北京特變電工、天津港等。

訪問天津港與中國港灣簽約,指向皎漂港+工業園捆綁項目,訪問哈工大指向的是軍民兩用無人機。訪問北京特變電和哈電集團,是為了密松電站和清潔能源項目,所談皆是具體的務實合作。

在4月緬甸總統大選之前,今年3月緬甸投資委員會就發布了2026年1號公告,明確外國投資者赴緬甸投資人民幣也能直接用,不管是提交投資申請,還是結算資金,都完全可行。

中緬泰聯合清剿緬甸妙瓦底賭詐園區,逾1500名涉賭詐疑犯被押解回中國。(央視新聞)

早在2011年,中緬雙方就簽了協議,計劃修一條從昆明經瑞麗,南下到曼德勒,再分叉到皎漂港和仰光的鐵路大動脈。項目拖了15年後,現在敏昂萊執行項目的態度非常堅決,2026年3月,木姐到曼德勒段的可行性研究報告正式獲批,這條鐵路終於要動工了。

敏昂萊雖然是軍人出身,但是在逐步穩定國內戰事和政局之後,他對於經濟發展的關注是超乎人們想象的。他此次訪問中國的目的不是獲得政治認同,而是在已經有的政治認同基礎上,有過去幾年已經迅速推進的經濟合作基礎上,繼續快速推進中緬合作。

敏昂萊訪華期間,中緬發表的聯合聲明中明確提出了雙方官方願意適時商簽「一帶一路」合作規劃,同意推進中緬經濟走廊建設,穩妥推進皎漂深水港、木姐曼德勒鐵路等走廊重大項目合作,同意穩妥推進電力聯網......多番考察之後,以民選總統的身份和中國簽訂代表國家意志的重大經濟戰略合作文件,才是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