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科舉考生困3尺闊號舍 屈膝吃睡捱三天 近廁所崩潰│歷史奇趣
明清科舉應試要帶什麼?筆墨紙硯之外,還有米糧、鍋碗、被褥,甚至釘子和錘子。對明清讀書人而言,要參加鄉試或會試,入場前收拾行裝,頗像準備搬進臨時住處。每名考生要住進僅三尺闊、四尺深的「號舍」內,在三天內既要揮毫寫八股,又要生火煮食,入夜更要拆下書桌的木板「拼床」,在狹小空間內屈膝捲縮入睡。
每人一格的「號舍」看似讓考生享有私人空間,但說穿了其實是困在三面磚牆內的生存極限挑戰,考生進場第一件事,往往不是構思錦繡文章,而是先要想辦法在極端環境下解決生存所需。
九天不准離場傳聞不確 鄉試實行「三進三出」考試制
民間常有傳言指科舉士子一進貢院便遭鎖九天九夜,此說法實屬誤解。清代鄉試通常分三場,正場日期為農曆八月初九、十二及十五,按《清代典章制度辭典》所載,每場提前一天點名入場,翌日考試,再於下一天放出。也就是第一場初八入、初十出,第二場十一入、十三出,第三場十四入、十六出。
「三進三出」的考試制度下,雖然各場之間設有離場休息時間,但每場考試期間,考生均須在極度狹窄的環境過夜,前後要逗留三天兩夜,這對體力與意志仍是嚴峻試煉。
兩塊木板白天成桌椅 入夜拼成床
號舍究竟有多小?據台灣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歷史文物陳列館館藏資料顯示,明清典型號舍僅深約四尺、寬約三尺,兩側磚牆設有上下兩組磚托,可以承放木板。日間上層木板架起當成書桌,下層木板則成座椅;入夜後,考生將上層木板放下,與下層木板拼合就成為睡床。由於空間有限,多數考生只能屈膝側躺。
據清末科舉親歷者商衍鎏《清代科舉考試述錄》的相關記述,號舍前面通常沒有門,考生多會用油布作簾,用來遮風擋雨。
一籃行李 連「裝修工具」也要準備
清代小說《兒女英雄傳》第三十四回,描寫安公子準備入場,家人替他收拾號簾、食物、碗筷、銅鍋、風爐,以及釘子、錘子等「裝修工具」,以便入場後自行修補簾幕。
入試場前需接受仔細搜檢防作弊
就算做足萬全準備,物件全都帶齊了,但並不代表可以直接進去號舍。中研院整理的科舉資料指出,衣物、食物、文具都可能藏有小抄,入場前必要經過仔細搜檢,連食物亦可能被剝開查看。考生隨身的生活用品,在考官眼中全都有可能成為作弊工具。
飯由誰準備? 官府供給與自備並存
如何解決考生的飲食問題?常見的有兩種說法:有人認為考生全靠自備乾糧,亦有人指貢院會包辦膳食。歷史文獻顯示,兩者其實同時並存;官府在場內設有「膳房」,派專人負責生火煮粥並分發給考生,但品質與分量往往因地方官員的廉潔度與承辦情況而參差不齊。自備食物則多考慮方便攜帶和保存,例如餅食、炒米,也有火腿、醬瓜等,若想吃熱食,則必須自攜小爐、鍋具與米糧,直接在號舍對面的泥地生火炊煮。
獲派靠廁所的位置最慘 道光年間曾因疫情延考
對考生來說,比起吃飯更急切的問題,就是如何解決生理需要。商衍鎏記述,號巷尾部設有廁所,號舍愈靠近就愈受臭氣影響。《兒女英雄傳》亦寫過安公子出場後,向家人抱怨飲水及廁所的情節,這些文字可以反映當時人如何描繪考場的不便。
這種人員高度密集且衛生欠佳的環境,更曾觸發公共衛生危機。據中研院展示的清宮檔案,道光元年(1821年)順天鄉試前夕,京城爆發嚴重疫病,朝廷考慮到貢院號舍處於低窪地勢、通風極差,萬名士子群聚恐引致瘟疫擴散,最終由禮部上奏道光皇帝,獲准將考期順延一個月。金榜題名的背後,這群讀書人最後要跨過的,實為一場關乎生理與心理極限的嚴苛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