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業半年硬食60萬租 拳館老闆歎傷害難逆轉:疫後或連鎖大場玩晒
面對疫情,不少處所要停開,包括拳館。18歲跟著師傅練泰拳,柯尊鼎便希望自己可以擁有自己的拳館,讓更多香港人認識、學習打拳。從唐七樓不到200呎環境惡劣的小拳館,到現時3000呎開陽企理的泰拳健身中心,柯尊鼎這條路走得不容易,從幾乎破產、到向健身中心轉型,他遭遇不少險象環生的困境,最終都憑藉著一份堅毅執著挺了過來。
就在柯尊鼎終於擁有了自己理想中的拳館後,新冠肺炎疫情襲來,政府的防疫措施接踵而來,給了他致命的打擊——拳館有近半年的時間無法開業,間中曾短暫重開,亦都只是曇花一現。不忍心血盡付東流,半年來他已經硬食60萬租金,無奈之下也開始尋細舖救亡,欲哭無淚,他說疫情從未在健身業界爆發,緣何卻成為了承擔後果的苦主,他心有不甘,「做唔落去並不是因為我自己衰咗啲乜,而是政府、社會的問題。」
從作為健身搏擊運動業界大聯盟召集人,他更多一層擔憂,業界不少中心歷經多年都頗具規模,可與大型連鎖的健身中心良性競爭,促生更好的生態,但這部分健身中心經已在疫情中結業。他指,多年來辛苦成型的健身業生態或亦受到難以逆轉的傷害,「結業嘅大概都無法再開返,疫情過後,可能是大場(連鎖健身房)玩晒。」
無法營業的日子裡,柯尊鼎幾乎每天都回到自己的拳館中坐坐。拳館入口處魚缸內的魚日日有人餵飼,成了拳館為數不多的生氣勃勃。柯尊鼎說,最旺時拳館一日有250個學生前來練拳。
夢想成真 突成表列處所 半年硬食60萬租金
位於太子的這間拳館屬於「豪裝」,三分一的面積用做更衣室,更在入口旁有100呎見方的休息區,茶水、書本、遊戲機一應俱全——這是拳館老闆柯尊鼎的設計,他說很多年前就這樣憧憬過,他的學員練完拳後,可以坐下飲下茶,傾下計,打機放鬆一下再離開。6年前終於搬來這3000呎的場地,他說,完成夢想的滋味是甜美的。
甜美卻是稍縱即逝,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突如其來,政府的防疫措施鋪天蓋地襲來,13類處所被要求停業,拳館所屬的健身中心亦不能倖免。處處以為僅是短暫關閉,沒想到去年一年竟有4個月無法營業。行家早有見機不妙,及早轉行離開,他卻覺得習武之人硬淨,不能輕易投降放棄,而為保住自己的事業——4個月,光是租金,柯尊鼎就硬食了60萬。
「30年的奮鬥,好似一日要返返轉頭」
間中第三波疫情曾有趨緩情況,拳館也配合政府要求,加裝了透明的塑膠門簾,短時間重開,惟很快第四波襲來,一切如同曇花一現。坐在像是溫室種植棚的拳館內,柯尊鼎只剩唏噓,捱不住貴租,他已經開始尋找細舖,打算搬遷過去,「30年的奮鬥,好似一日要返返轉頭。」
從180呎到3000呎 實現香港夢
回想當初,18歲時跟著師傅練拳,隨後師傅移民離開,柯尊鼎不想放棄技藝,便在油麻地一間唐七樓180呎的房間內「砌」了自己的第一間拳館。沒有錢裝修,他便自己學燒焊,搭起擂台。那時候他自己開公司,晚上便前去拳館教拳,幾十個學生,兼具規模,慢慢也搬去更大的單位,「其實好中意打拳,每次關上公司道門,要去打拳時,會覺得好開心。」
2007年與朋友合夥的墻紙生意陷入危機,柯尊鼎也幾乎要破產。看著自己的儲蓄,他感到絕望。憑著一份堅毅,他大膽地轉變了自己的運作模式,縮短2個鐘頭的課程至1個鐘頭,再將「健身課程」融入泰拳當中,令到運動更大眾化——他渡過了難關,拳館的學生從幾百人上升到數千人,最旺時他需要上9節課。
柯尊鼎說,那時的香港地,只要肯努力,就會有希望,一定能捱到餐飯。
那時的香港地,只要肯努力,就會有希望,一定能捱到餐飯。
疫情下硬食60萬租金 斥政府防疫措施荒謬
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殺入香港,第一波、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柯尊鼎說,即使曾經差點破產,都沒有在一波波疫情中那麼絕望——偌大的拳館,已經半年沒有響起「乒乒乓乓」的拳聲,政府「象徵性」的資助不僅杯水車薪,更是遲遲不發放,60萬的租金就這樣打了水漂。
除了零星的「外賣到會」,在公園教拳外,他沒有其他收入;而召集同業組成聯盟發聲,與政府對話尋求幫助,也沒有任何實質性回應。他說,已經不少行家轉做貨車司機、速遞員、外賣員,硬食60萬租金的他現在也開始尋找細舖救亡。他說,疫情從來沒有在健身中心爆發,最多只有確診者曾到訪,亦不認為市民湧去公園、街頭做運動就有防疫效果,「我間拳館,我每日消毒水清潔地面好多次,一定乾淨過公園。」
健身業生態破壞或難逆轉:大場玩曬
他說,自己大半世人努力,一步步擴大自己的事業,終於開到自己理想中的拳館,「終於得到這樣一個地方」,卻因為政府的防疫無能,賠上了所有積蓄。他感到憤怒,質疑政府為什麼可以為海洋公園「泵水」27.9億元,對於健身業界只有區區的一億多,「嗰筆錢,夠救我哋24次!香港,無希望。」
30年,柯尊鼎說自己也算見證了泰拳健身在香港由寂寂無名到頗有生機。比起常被人詬病「只懂得sell課程」的連鎖健身中心,一眾私人拳館已經在市場上佔了不少份額,可以與連鎖健身中心良性競爭。說到這裡,他感到唏噓,「呢個生態現在受到的傷害好難逆轉,疫情過後,可能得返連鎖的健身中心和一些好細間的拳館。『淨係sell課程』又會返返來,大場玩曬。」
根據民政事務局數字,政府在第二輪防疫抗疫基金下推出「健身中心資助計劃」,共收到1,920份申請,其中1,660份合資格的申請已獲批,共發放1億6千6百萬元資助;第三輪防疫抗疫基金下的「健身中心資助計劃」申請期內共收到1,642份申請。截至2021年1月22日,900宗申請已獲批,並獲發放4,500萬元資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