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現更高居住標準」、「為提升人均居住空間創造有利條件」寫入五年規劃，開發中的北部都會區更成為示範區，將「逐步增加室內樓面面積」、「新建較大單位的比例提升」白紙黑字寫入港府承諾，無疑為保障居住權益邁進一步。然而，香港人均面積約172平方呎，遠低於上海、新加坡、深圳。要扭轉過去數十年納米樓、蝸居化「越住越細」，要考慮的不只是量變，還有質變。

如果說，一個200呎單位擴大至300呎後，仍然住着3、4個人，極其量由「極小蝸居」變成「小蝸居」。「住大啲」的衡量標準不只是樓面面積、新建大單位比例，而是「人均居住面積」。「住得細」的影響不只是生活質素，更有礙生育、人才落戶，不能成為香港未來發展的「絆腳石」。北都「住大啲」有條件成為港人最直接對五年規劃有幸福感、獲得感的一環，但能否做到取決於政府交出一個怎樣的願景想像。

提高北都人均居住面積已成跨黨派共識

北都「住大啲」最先引起社會討論早於今年5月。當時，民建聯立法會議員姚銘在立法會提出「提高北部都會區人均居住面積，構建宜居『幸福北都』」的議員議案。跨黨派倡議以北部都會區作為落實「住大啲、住好啲」願景的起點。當中，包括建議將公營房屋的人均居住面積由現時不少於7平方米，逐步提升至10平方米以上，並訂立分階段落實的量化目標。

「住得細」、「住得貴」是全社會以至國際對香港的認知和共識，拋出北都「住大啲」的願景，自不然引起市民廣泛好感。近日，著名YouTuber 「Torres Pit托哥」就「生育率還有救嗎？」議題到深水埗街訪，一名爸爸向他坦言，目前跟太太及子女共4人住在一個300呎單位，直指香港人不願生育的關鍵原因是「住嘅地方唔夠用」，「托哥」自己也披露成長的房間連一個車位面積都不如。

房屋是基本人權，「適足居住權」都是社會共識，更是列入聯合國「世界人權宣言」的基本人權之一，居住環境不只是四幅牆，更要有適宜居住的設施及空間，否則談何下一步人生規劃？值得肯定的是，五年規劃中不乏港府白紙黑字的承諾，如「實現更高居住標準」、「為提升人均居住空間創造有利條件」、「逐步增加室內樓面面積」、「新建較大單位的比例提升」。

公屋先行確立居住空間底線有跡可尋

然而，最直接「為提升人均居住空間創造有利條件」的方法，就是訂下具體的人均居住面積標準。提高人均面積如行會成員、工聯會會長吳秋北所言是民心所向，幸福北都的必由之路。究竟官員心目中，10平方米還是15平方米才稱得上「高居住標準」呢？仍然是一個問號。五年規劃發布前，觀乎發展局局長甯漢豪的說法，似乎不打算解答這條問題。當時她說「政府並非以人均面積做出發點，因為政府難以掌控一個住宅單位內的居住人數」。五年規劃發布後，房屋局局長何永賢亦說「不會硬性訂立單一數字作指標」。

兩名主責北都「住大啲」的局長，對於訂立人均面積的說辭，是否站得住腳呢？「難以掌控單位內居住人數」因此不訂人均面積標準，很容易跌入思考誤區。

先不談私樓、居屋居住人數掌握否，至少房屋署直接管轄的公屋，經過多年家訪抽查打擊虛報戶籍的經驗，如要核實居住人數，應該難不倒部門，最低居住面積是否應由公屋做起？設人均居住面積的最大意義是政府願意行出一步保障居住，提升市民幸福感，至少認為五年規劃與自己有密切關係，大可以從公屋、居屋着手，北都亦是契機。

退一步而言，政府不能迴避的是究竟政府落一個目標、定論，好讓私人發展商建屋時作參考。究竟認為人均擁有多少居住面積才算合理適切的居所？既然公屋租戶實際的室內人均居住面積14.3平方米，是否由現行不少於7平方米，提升至房委會成員所建議不少於8.4至10平方米？至少設一個封底標準？

參考周邊地區訂宜居指標　打破「越住越細」宿命

讓市民安居樂業，並不能只考慮上樓速度，應同時重視居住質素。即所謂除了量變，還有質變。香港人均面積約172平方呎，即約16平方米，反觀上海、新加坡、深圳的260、270、300平方呎，全部均遠高於香港。不論任職發展商恆基兆業執行董事的地產建造界立法會議員黃浩明，抑或主要政黨負責人，也提過要設人均面積，可說是社會和政界共識。然而，五年規劃及施政報告無提設「最低人均居住面積」，「住大啲」的目標並非加建大單位、增加室內樓面面積便滿足到。

簡單舉個例子，如果說一個200呎單位擴大至300呎後，仍然住着3、4個人，極其量由「極小蝸居」變成「小蝸居」。「最低標準」不是「人均面積」，這種「下限即上限」的政策惰性現象要警覺。「住大啲」的衡量標準不只是樓面面積、新建大單位比例，而是「人均居住面積」。牽一髮動全身，「住得細」的影響不只是單純的民生福利訴求，長遠有礙生育、人才落戶、拖累香港經濟轉型，不能成為香港未來發展的「絆腳石」。兩萬元獎勵金、累進子女扣稅只是錦上添花，根本性問題——居住標準質素更急待解決。

北都造地降成本成改革契機

若市區地小人多是「住得細」的辯解理由，未完成開發的廣大北都土地，是一個勇敢踏前一步訂下「最低人均居住面積」的契機。事實上，只要推行「農地農價」的改革，擺脫「高地價」的束縛，就可降低土地成本和建築負擔。讓單位面積提升的同時，不至於令單位總售價上升過多，更可避免首次置業家庭因單位總價過高而難以上車。

放眼世界，英國2015年起只有一個床位的新建單層寓所，至少要有398.26平方呎；台灣一人戶的最小居住樓地板面積為140.68平方呎，名為「基本居住水準」，未達標者可獲租金補貼。香港公屋為例，供一至三人居住的A型及B型小型單位在2015至2024年間佔比高達36%至67%。供四至五人居住的D型單位，面積也只有35至36平方米，較舊制下兩房單位面積中位數小。私樓又如何？近三年新落成私樓有一半單位少於40平方米，2011至2015年平均建築面積75至80平方米，過去數年跌至39至47平方米。

以「住大啲」藍圖兌現幸福感承諾

北都「住大啲」有條件成為港人最直接對五年規劃有幸福感、獲得感的一環，但能否做到取決於港府交出一個怎樣的願景。能否跟年輕家庭拋出一個想像空間，確保孩子讀小學時至少有一張個人書枱？讀中學時至少有獨立房間？大學帶伴侶回家見家長時，昂首有自信地介紹這個家？當日提出北都「住大啲」議員議案姚銘接受《香港01》訪問時表示，提高生育率與「住大啲」有莫大關連，直指新建單位「越起越細」，如果用公屋概念，基本最低人均居住面積編配標準為7平方米，坦言即使增至10平方米，2人居於一個200呎單位，反問「點會有生活空間畀大家相處？」

他說，本港90年代仍不乏600至700呎大單位，供4至5人住，目前同樣的居住人數，市場上最多是400至500呎的單位，舊式居屋單位才有真正的大單位供應。他認為，未來房屋政策應向二孩、三孩家庭傾斜，舉例指新加坡組屋政策都有「第三胎優先購屋計劃」。

姚銘強調，由居住空間引發的生育問題，亦影響香港未來人才，負責任的政府不可以單靠外來人才，應主動出擊改善居住環境，令更多人願意生育才是根本計策。若政府就人均居住面積訂立標準，他認為至少可對私人市場「起大啲」有鼓勵作用，更配合宜居標準。對北都長遠發展亦然，「人均居住面積中位數增加10至20%，先吸引到人去北都做『開荒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