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功夫的美國探險家!龍安志談江湖和AI焦慮:世界最需要東方哲學
10月30日聯合出版集團主辦、一本讀書會承辦的名家講座「尋找中國文化之旅——功夫・秘境・理想國」舉行,導演、探險家龍安志(Laurence J. Brahm)攜著作《九龍門:尋找功夫》、《尋找蓮花生大士》與《尋找香巴拉》出席分享在科技焦慮和政治分歧下如何用東方的哲學在當代生存,。
龍安志不僅是文化學者,更是一位武者。他身兼松濤館空手道黑帶五段、中國空手道協會黑帶六段及張家功夫第四代傳人。他以一身俐落的「功夫朋克(Kung Fu Punk)」服裝暢談如何以香港作為基地推廣功夫的精神和文化,龍安志更透露自己在拍一部功夫電影。
談及風靡全球的AI帶來的焦慮,龍安志稱自己從不跟AI聊天,甚至在近期的科幻電影創作中,刻意設計「服務員機器人反客為主綁架人類」的劇情,警示科技的邊界。
他引用李小龍的名言「Don't think, feel」,呼籲年輕一代別被科技禁錮,「我們在西藏高原拍攝時,也是仰望雲天來感知氣候變化。人類要保留這份天然的敏銳,學會向內自省」,他鼓勵年輕人不要只是做夢,「你必須實現你的夢想。」
香巴拉是哪裡?並非遙遠的幻境
此次講座則圍繞龍安志的三部著作徐徐展開。2002年,龍安志毅然放下高薪職務,轉向中國西部的高原與秘境。長達二十餘年的考察中,他在喜馬拉雅山脈長年穿梭,更曾在拉薩定居。
對龍安志來說,「香格里拉」既不是只存在於想像中的烏托邦,也不只是一個有形的地名,而是有形又無形,成為他反觀自身、看待人類和理解世界的一把鑰匙。
2023年3月1日,龍安志執導的第一部故事片《蓮花生大士:香巴拉存取密碼》在北京798展映,影片用很精巧的形式將東西方兩種文化和思維模式的激烈對撞擺在桌面上。這部在新冠肺炎疫情爆發之後開始拍攝的影片,無處不在投射現實,以及每個人所面對的現實困惑。
「很多人問我香格里拉在哪裡,後來我們發現,香格里拉其實是『香巴拉』的音誤。香巴拉是藏傳佛教的核心概念,大家以為它是一個平行宇宙或遙遠的未來,但其實香巴拉就是我們的當下。」
龍安志在分享中指出,古代東方哲學講求陰陽融合、萬物一體,不落入非黑即白的二元對立。「如果我們打開心靈,每時每刻都能體悟內在的平和,那你當下就身處香巴拉之中。」
對於曾有人好奇他為何不長居遠離塵囂的雪山淨土,龍安志透露自己也曾問過楊麗萍,得出的結論是藝術家必須「入世」,回到大都市去出書、拍電影、作交流。「進山充電是為了感知,回到社會是為了溝通。閉關與入世從來不可分割,這正是道家與佛家的精神。」
功夫帶來「平靜」:對抗科技時代的焦慮良方
面對當下資訊氾濫、科技壓力所引發的狂躁與抑鬱,龍安志認為,古老的武術與修心之法正是最好的解藥。
「現代人離不開手機,內心充滿焦慮。但功夫不只是打架,而是一套修心練身的哲學」,龍安志直指武術的奧秘,「如果你內心平靜,你的出拳可以非常快;但如果你很焦慮,你根本打不出來。」
龍安志也分享了自己長年堅持的生活作息:「每天中午12點前絕不會客,清晨起便打坐、誦咒、修習藏密呼吸法與氣功,隨後練習南派、北派武術、雙節棍與刀術。把清晨的時間留給自己,排空雜念、吸收天地正能量,整個下午頭腦都會極其清醒,創作效率也會倍增。」
在他看來,這套「由拳入道」的體悟,能讓人由內而外找回平衡,更有助於接下來一整天的工作。
重塑「江湖」精神:東方拳法可
龍安志在現場穿著融合了傳統中式盤扣與搖滾剪裁的「功夫朋克(Kung Fu Punk)」服飾。 對於兩者特別的結合,龍安志解釋道,「搖滾與功夫一樣,本質上都是『江湖』文化」,龍安志也透露,自己正籌備明年在香港舉辦一場結合武術與前衛時尚的服裝大秀。
龍安志指出,江湖自古屬於主流社會邊緣的人群,但「江湖有規矩」——講求扶弱濟困、正義與相互尊重。他稱,現在社會需要尊重,「海外是很多東西很極端,沒有尊重;美國的政治沒有尊重,美國的社會沒有尊重,學生不尊重老師,老師也不管不重視學生的。」
「現代很多年輕人叛逆,是因為感覺被主流邊緣化。西方嘻哈歌手在MV中大量借鑑李小龍,也是因為李小龍代表站起來爭取平等與正義的姿態。」他認為,功夫能為迷惘的年輕人建立一處有尊嚴的精神歸宿。
龍安志攝影展作品:
龍安志透露,他已完成一部以民國為背景的全新功夫電影劇本,並決心以香港為製作基地推向國際市場,「香港擁有李小龍、成龍、黃飛鴻等深厚的文化底蘊。西方世界有槍,但槍只是冰冷的武器;而東方的拳法教的是克制、尊重與心靈的強大。這正是當前世界最渴望看到的東方價值。」
親歷中國轉型期的「中國通」
回顧與中國文化的半生緣分,龍安志笑稱自己來中國是「一去不復返」。早在紐約求學的少年時代,他就常流連於唐人街看舞獅、舞龍,舊曆新年必定在那裡度過。「1972年『乒乓外交』和尼克松訪華,徹底改變了我的軌跡,我突然覺得自己必須去中國」。他隨後開始習武、練空手道,1981年龍安志作為交換生來到中國,在天津南開大學就讀。
《香港01》2023年曾專訪過龍安志,他提到,自己到了中國後很快就有了一個很中國的名字——龍安志,他解釋這個名字來源:「中國龍的『龍』,天安門的『安』,小平同志的『志』」。
隨後他來到香港攻讀法律專業。畢業後的頭幾年,龍安志先後在馬世達律師事務所、英國丹頓霍爾律師事務所工作並擔任中國部負責人。
1993年,鄧小平南方談話後,龍安志看到了巨大的機遇,剛過而立之年的他開辦南龍亞太投資有限公司,專門為外國投資者來華提供諮詢服務。因能講一口流利中文且熟悉中國文化和行事風格,龍安志的事業很快風生水起,陸續協助愛立信、柯達等外資企業成功進入中國投資。
1988年,作為香港美國商會代表團的成員,龍安志受邀到上海會見了時任上海市長的朱鎔基。龍安志更曾以專業律師和經濟學家身份擔任越南、老撾和柬埔寨央行顧問,並擔任過尼泊爾總理私人經濟顧問的龍安志,在正值事業巔峰的2002年:他卻選擇關掉自己的法律諮詢公司,開啟長達二十餘年的「尋找香格里拉」的探險之旅。
從初來乍到的外國青年,到見證中國轉型,載到尋找香港里拉,龍安志將他人生最精華的時光都留在了中國山河間,不斷挖掘中華文明最深層的根脈。
而這場跨越四十載的文化探尋之旅,龍安志用人生親身實踐東方武術與心性之美,他提到,「其實我寫的不是我的故事,我寫的是每一個人練武的故事。因為那個故事是每個人都會經過的……說白了,任何人去尋找自己,也是在尋找香巴拉。」,在資訊喧囂、焦慮蔓延的時代,以武修心、向內觀照,或許真的能夠「再造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