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中期選舉舞弊論再現? 特朗普三招鋪路選後生變|去片
2021年1月6日特朗普支持者受到選舉舞弊論鼓動,在國會準備認證2020年大選結果時,衝擊國會山,試圖阻止前總統拜登當選。雖然事件之後被眾議院特別調查委員會定性為「叛亂(Insurrection)」,但相關舞弊論並沒有消失。
就在美國迎來2026年中期選舉之際,特朗普政府也加大對選舉系統公正性的攻擊,一方面不斷散播舞弊說法,另一方面動用司法部、國土安全部、FBI和郵政署介入選務。不少措施已經被法院擋下,但選舉官員、學者和兩黨地方官員都擔心,這些動作正在為選後挑戰結果鋪路。
選前幾個月,特朗普在不同場合提出各類缺乏證據支持的指控,當中最主要的有三個:
第一,郵寄投票腐敗。
特朗普政府由2020年就不斷宣揚大規模郵寄投票存在舞弊的說法,包括非法收集郵寄選票、不合資格人士透過郵寄投票等,但根據布魯金斯學會2025年的分析,指每1,000萬張郵寄選票約有4宗舞弊個案。至今,共和黨選民中有70%認為郵寄投票存在大量或相當程度的舞弊,特朗普也繼續在Truth Social稱郵寄投票「完全腐敗、失控」,是「毀國騙局」。然而,由於低投票傾向的共和黨選民容易缺席中期選舉,特朗普隨後又改口,鼓勵支持者郵寄投票。
第二,非公民大規模投票。
今年7月,國土安全部聲稱加州、內華達州、新澤西州和賓州共有超過25萬名非公民登記投票。司法部聲稱加州選民名冊上約有2萬名可能非公民,並起訴加州,要求把這些人的選票暫時擱置。不過聯邦上訴法院的法官在聆訊中對這份名單的可靠性表示強烈懷疑,最終駁回特朗普政府擱置選票的請求。
第三,投票機易被入侵、允許外國干預。
特朗普在演講中指控中國從2020年選舉週期開始,進行了「史上最大規模」的選舉資料外洩,非法取得2.2億名美國選民的紀錄;又指中國成立專責單位利用這批資料,並企圖偽造支持拜登的選票。然而,沒有證據顯示中國竄改過選民名冊、製造過假選票,或者干預過點票和認證。
聯邦干預
事實是,所有這些說法為特朗普政府提供了干預和介入各地選舉的藉口,並為今年中期選舉共和黨敗選做準備,但許多措施已經被法院攔下:
改寫投票規則: 2025年3月華府的行政命令要求選民登記時出示公民證明,已被聯邦法院以三權分立為由擋下。今年3月的第14399號行政命令,要求郵政署只向聯邦名單上的選民投遞郵寄選票,而最高法院9月阻止相關規則在今屆選舉生效。
索取選民資料: 司法部向30州及華府提出訴訟,索取包括部分社安號碼在內的完整選民名冊,至今在下級法院全部敗訴。10月9日,聯邦法官更撤銷司法部的全國名冊比對政策,指它等於由聯邦政府「決定誰可以投票」,判決也涵蓋自願交出名冊的州份。
此外,司法部7月致函全國50州政府,警告明知非公民在名冊上仍不處理的官員可能被刑事追訴,10月又去信洛杉磯縣,警告如果點算約2萬名「非公民」選票,官員可能被視為協助犯罪。特朗普把信件轉貼到Truth Social,說:他們全部都會坐很久的牢。司法部更計劃在選舉日派出約1,000名監察員,數量接近2024年的兩倍。
這些措施即使被法院推翻,仍可能令部分選民不敢投票,並打擊各州與聯邦之間的互信。專家更擔心的是,它們會累積成選後質疑結果的「證據」和理據。
與此同時,原本保護選舉的機制被削弱。負責監察選舉期間外國干預的網絡安全機構CISA流失逾千名員工,多名州官員說,在最關鍵的備選期,他們完全得不到聯邦協助。負責選舉事務的兩黨委員會EAC的委員被全部撤換,更在今年首次未有邀請歐安組織(OSCE)觀察選舉,打破二十多年來的慣例。該組織於冷戰後為推動後蘇聯國家的民主和人權而成立,美國牽頭接受監察:通過外部分析選舉法例、觀察選舉機構的運作、選民和候選人登記、競選過程、傳媒表現以及選舉爭議的處理來評判選舉公正性,最後發表獨立報告。
11月3日以後?
最令人擔心的,是特朗普政府可能在選舉日或之後採取的行動。選舉官員、法律專家總結出幾種可能情境:
派軍隊或ICE到票站: 前白宮顧問班農(Steve Bannon)揚言11月要讓移民執法人員「包圍票站」。但這在法律上幾乎沒有空間:聯邦法律規定,在選舉場所部署軍隊或武裝人員屬重罪。不過,國土安全部長和FBI局長仍然拒絕否認這種可能性。即便對移民社區來說,只要有執法人員在附近出現,或者網上流傳一段影片,就足以令人卻步。
扣押選票或投票機: 這是選舉官員最擔心的情境。今年1月,FBI探員突擊搜查喬治亞州富爾頓縣的選舉辦公室,查扣約700箱2020年選票,這次事件引發各地選舉官員廣泛擔憂。特朗普本人今年更對《紐約時報》說,他後悔2020年沒有派軍隊接管投票機。威斯康星大學的法律專家Derek Clinger指出,聯邦政府可能以合法程序為外衣,取得搜查令,但也有專家指出,在選舉期間和選舉過後查扣選票不可同一而論,認為法院不太可能批准搜查令。
宣布國家緊急狀態: 特朗普的盟友曾草擬行政命令,主張以外國干預為由廢除投票機和郵寄投票。選舉法學者普遍認為,即使在緊急狀態下這樣做仍屬違憲;特朗普本人雖曾否認有此打算,但就在中期選舉兩週前,特朗普據報密會2020知名選舉否認者,包括保守派活動人士Tina Peters,後者曾經因為2021年協助他人未經授權進入投票系統而被定罪,長期宣揚投票機受到外國干預,呼籲特朗普政府檢查或者扣押投票機。
此外還有施壓延遲認證選舉結果,或在國會拒絕讓勝選者就任。聯邦政府上述干預措施無論成功與否,但連串調查、訴訟所造成的混亂,都會削弱公眾對選舉的信任,並令勢均力敵的選區陷入長期紛爭。
各州預演防聯邦干預
在地方,包括共和黨主政的各州早就開始為應對這些風險做準備。
9月,南卡羅來納州各縣的選舉官員聚集在查爾斯頓,練習聯邦人員上門要求取走選票時該怎樣應對。
在亞利桑那州,官員用AI模擬各種突發情景,推演中有人扮演自稱聯邦探員的不速之客,而團隊練習的第一步,是立即通知縣檢察官辦公室。
威斯康星州選舉委員會10月通過指引,教全州約1800名地方書記如何應對執法人員到票站。
據《華盛頓郵報》報道,約十名具國防部背景的現任及前任國安官員,數月來私下協助10個州加固選舉程序。他們之中,有人過去在海外從事對抗威權政府工作。
過去,州選舉官員防範的是外國駭客、炸彈恐嚇和天災;到了2026年中期選舉前夕,他們最大的擔憂,變成了華府的聯邦政府。科羅拉多州州務卿Jena Griswold直言聯邦政府已是該州選舉期間的頭號風險,共和黨籍的猶他州副州長Deidre Henderson就直接在CBS《60 Minutes》節目上說:以前的威脅都來自外部,現在卻來自我們自己的政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