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勳辭任英偉達（Nvidia，又名輝達）行政總裁，部分員工發聲希望黃仁勳回歸。矽谷一些企業創辦人和投資者批評英偉達讓黃仁勳離任的決定，也有人期待他東山再起。馬斯克（Elon Musk）早前在社交平台X表明，若能聘用黃仁勳，會是一種榮幸。

科技企業創辦人離開一手建立的公司後再度回歸，並非沒有先例。蘋果（Apple）聯合創辦人喬布斯（Steve Jobs）和人工智能公司OpenAI聯合創辦人奧特曼（Sam Altman），都曾在離任後重新掌舵。黃仁勳能否成為下一個？

喬布斯通過收購回歸　蘋果需要他走出困境

蘋果聯合創辦人喬布斯（Steve Jobs）在1985年與公司管理層的權力鬥爭中失勢，離開蘋果。他隨後創辦電腦公司NeXT，並在1986年買下盧卡斯影業（Lucasfilm）的電腦部門，將它發展為獨立的皮克斯動畫工作室（Pixar）。

真正為他打開蘋果大門的是NeXT。蘋果需要新的操作系統，在1996年12月宣佈收購這家公司，喬布斯以顧問身份回歸，並於1997年出任臨時行政總裁。

重掌蘋果後，喬布斯精簡產品線，並與微軟（Microsoft）達成合作。在他的帶領下，蘋果接連推出iMac、iPod和iPhone。尤其是iPhone，把網路帶進人們的口袋，推開了移動網路時代的大門。

新加坡國立大學商學院教授、企業治理專家麥潤田接受《聯合早報》採訪時指出，比較兩人的經歷，既要看他們為何離開，也要看公司為何需要他們回來。喬布斯當年因管理層權力鬥爭離開蘋果，回歸時則是蘋果經營陷入困境，需要他帶領公司走出低谷；黃仁勳這次面對的，是涉及個人行為和公司治理的爭議。

談到外界常把科技企業領袖與喬布斯相比，麥潤田說：「喬布斯只有一個。」在他看來，喬布斯的獨特之處，是親自參與產品構思和設計；他並不認為黃仁勳在英偉達扮演同樣的角色。

麥潤田補充道，雖然黃仁勳頻繁出現在公眾面前，但並不意味着晶片設計和創新都由他一人負責。英偉達這樣一家發展多年的大型企業，應有實力深厚的研發團隊，不能直接以喬布斯的先例來判斷黃仁勳是否會回歸。

奧特曼回歸　OpenAI董事會卻大換血

美國人工智能公司OpenAI聯合創辦人奧特曼（Sam Altman）的離任與回歸，則在短時間內發生。

OpenAI董事會在2023年11月17日解除他的行政總裁及董事職務，理由是他在與董事會溝通時未能始終保持坦誠，妨礙董事會履職。

數百名員工隨後聯名要求董事會辭職，並威脅離開公司。微軟也宣佈將聘用奧特曼。隨即在11月21日，OpenAI宣佈達成讓他回歸的原則性協議，並在29日正式公布他復任行政總裁。董事會同時改組，奧特曼於2024年3月再獲委任為董事。

員工呼籲創辦人回歸的一幕，也在英偉達上演。美國科技雜誌《連線》（WIRED）星期四（11月12日）報道，英偉達內部一則呼籲董事會考慮員工意見的建議貼文，已收到超過1600條留言，多數支持黃仁勳復任。

麥潤田指出，OpenAI當時仍較接近初創企業，奧特曼又獲得微軟支持；反觀英偉達則已發展成一度位居全球市值榜首的企業，兩家公司對創辦人的依賴程度不能一概而論。

不過，麥潤田對奧特曼復職一事本身也持保留態度。他指出，原董事會因不再信任奧特曼而將他罷免，最終卻是董事會改組、奧特曼重新掌舵。

他質疑，這樣的結果是否有利於OpenAI的長期治理。

專家：「如果黃仁勳回歸，我會感到意外」

黃仁勳是否會回歸，在矽谷引發熱議。據彭博社星期五（13日）報道，推特前行政總裁科斯特洛（Dick Costolo）預期，三四年後，如果英偉達連續有一兩個季度的業績不如預期，公司就會把黃仁勳請回來。他認為，美國人喜歡東山再起的故事。

肯尼狄理德律師事務所（Kennedys Law）合夥人李德龍受訪時則形容黃仁勳為英偉達的「靈魂」。他認為，黃仁勳全面離任對公司是一大打擊，目前仍不清楚董事會能否找到合適的接班人，也無法確定他將來是否會回來。

李德龍建議，董事會應暫時請黃仁勳擔任公司顧問，以減輕公司面對的不確定性。

但麥潤田認為，黃仁勳重返英偉達的可能性低。他直言：「如果他回歸，我會感到很意外。」

他指出，黃仁勳面對的指控不斷增加，當中涉及公司員工。他認為，若在這樣的情況下讓黃仁勳回來，會向外界傳遞不良信號，讓公司的行為準則受到質疑，彷彿行政總裁可以獲得區別對待。

麥潤田也把問題指向董事會的接班準備。他認為，英偉達已是大型企業，董事會應為核心領導人無法繼續履職的情況做好安排。若公司最終必須請回黃仁勳才能運作，將令人質疑董事會是否盡到接班規劃的責任。

不過，對於科斯特洛預言的「王者回歸論」，麥潤田未完全排除這種可能。他強調，短期股價下跌，還不足以判斷黃仁勳離任對公司的長期影響，仍須看英偉達接下來的業績表現。

此外，麥潤田提到，年齡也是黃仁勳是否回歸的一個考量。黃仁勳已年過六十，是否願意回來並重新面對外界的審視，同樣是一個問題。

本文獲《聯合早報》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