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艘解放軍艦「五海聯動」?第一島鏈進入壓力測試
台灣東部海域才相應日菲劃線「專屬經濟區」(EEZ)被中國大陸海警推向灰色地帶新常態,隨後再有超過110艘解放軍艦與海警船沿線部署第一島鏈的新聞傳出,且數量創下新高,引起周邊高度重視。
根據台灣國安單位說法,咸認為這只是解放軍年度的演訓熱季,加上南海颱風侵擾,迫使部分艦艇得出海避風,對內訴諸「無須過度解讀」,以緩解民心。當然,這些因素確實存在,但如果同一時間段,肉眼可見中國海警持續在台灣東部巡查、對日本持續監控與那國島周邊海域,再加上月前中國海警於南海島礁部署的種種運作,就很難再把這些海上行為視作彼此無關的個別事件。
觀諸近日台媒的相關報道,大多著重在超過110艘解放軍艦與海警船沿線部署,幾乎要「填滿了」台灣周邊海域,但在「110艘」的數字頗具威嚇之外,北京正在如何運用這110艘船艦才是看點學問。
過去外界談及中國的海上壓力,多半仍把東海、台海、南海分開討論,是謂「各有巧妙不同」,但回顧北京近年作法,顯然已經逐漸改變這種區分,即官方當視第一島鏈是一個整體,而非幾塊彼此獨立的海域,進退應對當有所聯動。
因此,近來受到關注,如在台媒上標的「五海聯動」一詞,便相當程度回應了台灣感受到的壓力。被學者點評為「五海聯動」所透露的戰略思維,概論是北京希望形成的,不再只是對台灣施壓,而是在東海、台海、南海、菲律賓海乃至黃海之間,可以建立彼此呼應的一套壓力系統,每一片海域都未必要爆發危機,但只要能讓美國、日本、台灣與菲律賓同時分散注意力,戰略效果便已逐步浮現,同時也有能輔助中國灰色地帶操作持續升級。
如見出動海警是為執法必須,遣調科考船自然是科研由藉,出動軍艦則是常規演訓,至於關係上不封頂的中俄,兩國聯演早已是年度例行公事,就這每一項行動單獨來看,確實都很單獨,但攤開在整個西太平洋面上,其共同形成的,無疑是對西方對抗思維下,地緣政治名詞「第一島鏈」持續不斷的壓力測試。
這種模式與傳統軍事威懾最大的不同,旨在追求長時間的存在,使之常態化,期望最終慢慢改變各方對海上既有秩序的認知。
一如《香港01》前文〈日菲劃界、中國巡航:台灣東部海域成為新常態灰色戰場〉所述,北京正試圖把台灣東部海域變成新的灰色地帶,若把視角再拉高一層,就會發現台灣東部其實只是整體布局的一部分,還幸虧日菲送上了一塊敲門磚。於是乎,南從東沙、南海島礁,一路朝向日本西南諸島、菲律賓海,再到新啟的台灣東部海域,都不存在獨立存在的問題,而是共同構成北京回應第一島鏈壓力上的不同節點。
是以,這就同步意味著,台灣不能再只用「台海防衛」理解自身安全。試想,當北京在台灣東部部署海警,日本便必須分散海上保安廳的關注回到自己身上,當南海壓力升高,美菲合作便同步受到考驗。更遑論中俄聯合演訓一旦再擴大,也必然迫使日本得回頭兼顧北方與西南諸島方向。因此,北京真正想測試的,未必是哪一個方向最容易突破,而是當多個方向同時施壓時,美日同盟與第一島鏈的協同能力究竟能承受多少壓力。
這才是「五海聯動」新興一詞的要義,這個詞當然不會出現在官方的話語中,也未必代表一套多成熟的作戰計劃,卻已十足反映北京開始以整個第一島鏈,而非單一海域,作為戰略操作單位。
放眼中短期的未來,傳統第一島鏈的地緣政治概念,勢必會被北京以更高密度與高頻率的行動再定義,這恐怕已經不是假設,而是當外界也開始習慣中國船艦出現在更多海域後,真正改變的,就不是海上勢力版圖或每次都不一定有機會清楚展現的承受能力,而是世人對現狀的認知,習慣著北京用現實重新塑造周邊海域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