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APEC|習近平親自接機特朗普 破40年外交規格玄機
11月18日下午,美國總統特朗普抵達深圳,出席今年的亞太經合組織(APEC)峰會。一個打破中國外交接待慣例的細節是,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親自在深圳寶安國際機場迎接特朗普。這雖是對今年9月特朗普在美國華盛頓安德魯斯空軍基地迎接習近平的一次回禮,但其實是改革開放40多年來十分罕見的最高規格禮儀。
在機場迎接特朗普時候,習近平表示:「今年9月我訪美時,特朗普總統夫婦專程赴機場迎接,並舉行隆重歡迎儀式。中國是禮儀之邦,有禮尚往來的傳統。我歡迎你再次訪華,期待同你就事關中美關係、亞太合作和世界格局的重大問題深入交換意見,推動基於尊重、公平、對等的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向前發展。 」
毫無疑問,習近平接機是出於禮儀之邦、禮尚往來的考慮,是為了推動「尊重、公平、對等」的中美關係。這背後其實包含了中國外交禮儀的歷史變遷與靈活性。
查詢公開資料可知,1949年新中國成立初期,曾出於熱情、友善、周到的待客之道,經常隆重歡迎、招待訪華的國外政要,甚至大規模動員群眾夾道歡迎國外政要。
根據中國外交部禮賓司原參贊馬保奉發表在中共黨報《人民日報海外版》的「迎賓禮儀回顧」系列文章的說法,從新中國成立至「文革」之前,迎賓禮儀特徵是大操大辦,講究大規模、高規格,組織數萬人參加歡迎大會。比如,1956年印尼總統蘇加諾來訪,毛澤東、朱德、劉少奇、周恩來前往機場迎接,機場組織群眾1萬多人歡迎; 1957年4月蘇聯最高蘇維埃主席團主席伏羅希洛夫來訪,毛澤東、朱德、劉少奇、周恩來前往機場迎接;1958年7月蘇聯最高領導人赫魯曉夫訪華,毛澤東、劉少奇、周恩來、鄧小平前往機場迎接。據馬保奉的回顧,到了文革時期,正常迎賓秩序被打破,貌似革命的極「左」思潮開始氾濫,國賓迎送禮儀受到嚴重衝擊和干擾,比如國際上流行的鳴放禮炮的歡迎禮儀被批判被取消。
馬保奉寫道:「『文革』結束,特別是隨着1979年中美建交,我國外交事業空前發展,為適應新形勢,迎賓禮儀改革勢在必行。總的方針是,既節省人力、物力、財力、時間,又體現中華民族崇禮好客,注意同國際禮賓接軌的精神。」比如,中國政府開始壓縮儀式規模,減少出席人數,歡迎儀式由機場、車站移至人民大會堂舉行。從那時候開始尤其是進入21世紀以來,在中國舉行國際會議,迎來送往的具體事務,通常由政府代表和禮儀大使完成,比如國務院各部委的部長們。
根據公開資料可知,1979年1月6日,中國剛剛開始實行改革開放,已經成為實際上的最高領導人的鄧小平曾在機場迎接柬埔寨親王諾羅敦·西哈努克。自此之後,除了中國與朝鮮歷史形成的特殊禮儀安排之外,在機場負責迎接外國元首或政府首腦的中國官員分為副部級、正部級、副國家級、正國家級。其中,負責接機的正國家級官員通常是身為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的國家副主席。比如,2026年5月,特朗普訪華,曾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的中國國家副主席韓正前往機場迎接。
改革開放以來,除了十分特殊的朝鮮之外,身為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的國家副主席接機已是一般情況下的最高規格,其中多數都是迎接訪華的美國總統,而且呈現禮尚往來的特點。1997年中國國家主席江澤民訪美,時任美國副總統戈爾接機。次年1998年美國總統克林頓訪華,時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國家副主席胡錦濤前往機場迎接。2009年美國總統奧巴馬訪華,時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國家副主席習近平接機。2011年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訪美,美國副總統拜登接機。
通過歷史對比可知,本次特朗普來深圳出席APEC峰會,習近平親自接機,可以說是打破了過去數十年的外交禮儀慣例。在這背後,一方面是禮尚往來,是為了回禮特朗普上次在美國前往機場迎接習近平,另一方面說明中國外交禮儀的靈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