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圈危機|吳亦凡事件觸發官方整頓 明星粉絲們究竟有幾瘋狂?

撰文:彭琤琳 姜庚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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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亦凡性侵事件引爆輿論,這位昔日一呼百應的流量明星,不僅演藝生涯畫下休止符,更面臨刑罰身陷囹吾,但仍有許多「死忠粉絲」為其大力護航,甚至發表「動員劫獄」等誇張言論,也令「飯圈」文化再度走上風頭浪尖,官方也撂重話要整治粉絲文化的亂象。

「飯圈」究竟有多亂,恐怕並不只是涉世未深的懵懂女生,死心塌地聲援偶像那樣簡單——購買明星周邊時的鋪張浪費、圍攻欺凌其他偶像及粉絲的「黑粉」、偷窺騷擾明星及家人的「私生飯」……這些外人看上去瘋狂甚至荒誕的行徑,竟然都是「飯圈」這個小社會中的日常。

TFBoys粉絲讓偶像登上紐約時代廣場廣告屏。(微博圖片)

從「瘋狂」到「荒誕」

飯圈就是「怪圈」,大概已經成為近年來外界對內地飯圈的普遍評價。2016年到2017年,外界對飯圈的印象,還停留在應援文化的「瘋狂」上,粉絲為偶像新片「鎖場」(電影院包場)、為新劇刷流量、幫偶像登上地鐵甚至紐約時代廣場的廣告牌等新聞,經常見諸報端。與此同時,傳媒和網民亦喜歡探討飯圈文化所構建獨立話語體系和規則。

▼TFBoys易烊千璽生日,粉絲全球賣廣告應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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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龍臥虎」的粉絲應援站,下設文案部、宣傳部、視頻部、前線部、美工部、打榜部等部門,大家分工明確、各司其職,願意使出渾身解數為偶像爭取最多曝光度,盡顯「排面」,卻不計經濟回報。這種以「愛」為名的龐大能量,是否將改變影視資本市場以及重塑娛樂圈的規則,彼時的評價更多是驚歎和疑惑。

2018年後,伴隨一系列負面新聞爆發,外界的對飯圈的印象逐漸變差,用「瘋狂」和「盲目」來形容飯圈已不夠貼切,「病態、畸形、極端、荒誕」開始成為飯圈的標籤。

局外人對飯圈「敬而遠之」,各大官媒則下場公開批評飯圈,稱其「危害青少年身心健康」以及「擾亂中國影視業健康有序的發展秩序」。而為了整頓未成年人無底線追星現象,去年國家網信辦、教育部等部門更陸續要求整治飯圈的不良行為。

到底飯圈都有哪些怪現象和鬧劇,致使其今天總是作為「貶義詞」出現?

飯圈亂象之一:課金競賽

你不投我不投,愛豆(idol)何時能出頭?

如上文提及,飯圈文化中的重要一環是應援文化,後者又催生了「打榜投票」(俗稱「打投」)業務。打榜是指粉絲在微博榜、音樂榜等榜單的運營,幫偶像增加明星榜單的人氣值,從而提高明星榜單綜合排名。而作為選秀節目的粉絲,因為有「送偶像出道」的明確目標,打榜和投票也自然而然捆綁在一起。

應援站的「打投組」通過向粉絲「集資」獲取資金,用來購買各大平台帳號和贊助商產品,幫偶像刷票數、評論數、話題數。除了所謂的「數據維護」,集資款項的用途還包括支持明星所展開的各種花費,如送禮應援、餐食應援、活動應援、宣傳品製作、現場拍攝差旅費等。

雖然在粉絲看來,飯圈集資行為更像是一種「眾籌」和「捐款」,但集資金額之間的比拼,卻又被看成偶像「彰顯實力」之間的較量,甚至成為追星族的KPI。

今年4月10日,因為集資金額不達標,內地選秀節目《青春有你3》選手余景天的後援會要「懲罰」粉絲,懲罰內容包括購買售價2.22元起的虛擬數據、完成「反黑(粉)」任務等。此舉引起大批網民反感,不少人都認為這是一種病態追星和PUA粉絲的行為。雖然後援會事後強調「懲罰全憑自願」並承認措辭不當,但仍惹來官媒《人民網》對余景天後援會點名批評:

「用花錢來證明愛意、用數據來說明人氣、用打投來體現支持,讓追星變了味,也讓飯圈更受詬病。所謂的選秀跟打投,說白了是一場多方合謀對粉絲的圍獵。這次事件真真切切地提醒我們:是時候整治了。」

實際上,由於缺乏管理監督,飯圈集資在野蠻生長之下,此前早已惹出「粉絲打榜數據造假」、「負責人捲款跑路」、「青少年超額消費、借貸追星」、「貧困家庭的孩子為偶像一擲千金」等爭議,飯圈「圈錢」也就成為眾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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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圈亂象之二:「互撕」罵戰

飯圈的罵戰大家早已司空見慣,男團女團的粉絲、兩位合作藝人的粉絲、明星夫妻的粉絲經常都會發生「罵戰」,從排位次序、捆綁營銷到蹭熱度、碰瓷,理由五花八門。當罵戰愈演愈烈之時,更要驚動偶像本尊出面平息。

為甚麼一言不合就「互撕」(互相揭短對罵)?只因在粉絲眼中,花費了如此多時間、精力和金錢去維護和支持偶像,有時連偶像本人都不被允許超越粉絲心中的「人設」形象,又怎能讓其他人指手劃腳、評頭論足?

每一個在網上提及和評價明星的普通網民,都有可能迎來粉絲的強行安利(推薦)、教育乃至謾駡,漸漸地,這些公眾人物的名字成為了一個個「不可說」。

粉絲們南征北討「控評、屠版」,罵戰橫掃社交網絡,再加上飯圈在敵對思維下推崇黨同伐異,自然延伸出不少網絡暴力事件。且諷刺的是,當粉絲們以「捍衛偶像形象」為名出征時,甚麼都沒做的偶像本人反而需要在罵戰中承擔形象受損的後果,去年圍繞內地男星肖戰發生的「2.27事件」正是一個典型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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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圈亂象之三:私生飯騷擾

「私生飯」是粉絲中行為極端、作風瘋狂的一類群體,他們想要參與偶像明星的一切——「跟著他回家,和他坐同一個航班,陪他一起吃飯。」近幾年,一些瘋狂粉絲通過圍堵酒店、跟蹤、偷窺、安裝追蹤器等方式騷擾自己喜歡的明星,已屢見不鮮。這份可怕的「佔有慾」甚至被同屬一個後援會的「自己人」抵制,因此「私生飯」也不被承認是真正的「粉絲」。

明星私隱頻頻被洩露,除「私生飯」的參與外,還有網上兜售明星個人資料的賣家在推波助瀾。藝人的航班、通告、身份證、手機號碼等個人資料在網絡上明碼標價出售,卻難以制止,只能繼續助長「私生飯」的瘋狂行為。

明星現身機場時,粉絲總是蜂擁而至。(VCG)

儘管飯圈亂象叢生,但在社會公益事務上,這個在互聯網語境中成長起來的青年群體並非一無是處,例如有粉絲設立「愛豆」粉絲公益基金,營運一系列公益項目;還有粉絲以「愛豆」名義捐建希望小學,成立「公益應援個站」。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疫情爆發期間,在武漢前線抗疫的95後、00後醫護人員,也是穿上防護服的「飯圈女孩」,這些都被看作是飯圈正向、積極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