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習近平口中的「大黨獨有難題」?

撰文:泉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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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兩會結束後,各方面工作全面啟動。正式開啟第三任期的國家主席習近平應邀訪問正處於國際輿論風口浪尖的俄羅斯。新任總理李強3月14日和17日分別召開新一屆國務院第一次常務會議和第一次全體會議,宣佈國務院分工和機構設置,審議通過新修訂的《國務院工作規則》,並對新一屆政府工作做出部署。

在這兩次會議上,李強突出強調了兩點:其一是旗幟鮮明講政治。在常務會議上,李強表示,「國務院首先是政治機關,必須旗幟鮮明講政治。深刻領悟『兩個確立』的決定性意義,增強『四個意識』、堅定『四個自信』、做到『兩個維護』」。在全體會議上,李強表示,「要全面加強政府自身建設,把政治建設擺在首位」,「國務院及各部門的領導同志要帶頭講政治、守規矩」。

其二是明確了國務院作為執行者的角色。在全體會議上,李強表示,「本屆政府的工作,就是要把黨中央的決策部署貫徹好、落實好,我們每一位同志都要當好執行者、行動派、實幹家。執行者,就是要全面準確領會黨中央戰略意圖,不折不扣落實黨中央各項要求,同時提高創造性執行的能力,確保黨中央決策部署落地見效。行動派,就是要堅持用行動說話,響應黨中央號召、貫徹黨中央要求,必須雷厲風行、迅速有力,確保黨中央政令暢通、令行禁止。實幹家,就是不僅要真抓實幹、埋頭苦幹,而且要善作善成、把事做成,努力創造經得起歷史、實踐和人民檢驗的業績。」

3月13日,十四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在北京人民大會堂舉行記者會,國務院總理李強出席並回答中外記者提問。(Reuters)

此兩點延續了李強在首場記者會上對本屆政府「施工隊」的定位,也間接回應了外界從「府院之爭」到「府院不爭」的紛擾議論。

與此同時,新任人大委員長趙樂際、政協主席王滬寧也分別召開相關會議,均不出意外地突出強調了政治站位。趙樂際說,「要深刻領悟『兩個確立』的決定性意義,自覺堅持黨的全面領導特別是黨中央集中統一領導,確保黨的理論、路線、方針政策和黨中央決策部署在人大工作中得到全面貫徹和有效執行。堅持把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作為人大工作的行動指南,在結合實際、結合職責、創造性落實上下功夫,努力作全面學習、全面把握、全面落實的表率。」

王滬寧在全國政協常委會上強調,「要深入學習貫徹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和中共二十大精神,學習習近平總書記關於加強和改進人民政協工作的重要思想,深刻領悟『兩個確立』的決定性意義,增強『四個意識』、堅定『四個自信』、做到『兩個維護』,在為國履職、為民盡責的過程中,進一步提高政治判斷力、政治領悟力、政治執行力,始終堅持正確政治方向。」

全國政協主席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王滬寧(右),2月10日在北京人民大會堂接見國民黨副主席夏立言(左)。(國民黨提供)

類似的政治站位,也突出體現在全國政協閉幕會上表決通過的政協章程修正案中。3月18日新華社對外發布了該修正案全文,這是政協章程自1982年12月通過以來的第五次修訂,五年前的修正案將「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確立為政協指導思想,今次修正案則在此基礎上增加了「堅持中國共產黨的全面領導,增強『四個意識』、堅定『四個自信』、做到『兩個維護』」表述。

此外,該修正案對各民主黨派的表述在原來「已經成為各自所聯繫的一部分社會主義勞動者、社會主義事業的建設者和擁護社會主義的愛國者的政治聯盟」的基礎上,增加「是接受中國共產黨領導、同中國共產黨通力合作的親密友黨,是中國共產黨的好參謀、好幫手、好同事」表述。「工作總則」對政協的定位在原來「政治協商、民主監督、參政議政」基礎上增加「要把加強思想政治引領、廣泛凝聚共識貫穿履職工作之中。」另因應於新形勢新問題,修正案增加「堅持總體國家安全觀」、「反對特權思想和特權現象」等表述。

也是在中國兩會之後,中共對外發布兩份重要文件:一份是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的《黨和國家機構改革》全文,包含黨中央、國務院、人大、政協的19個改革事項;一份是中共中央辦公廳印發的《關於在全黨大興調查研究的工作方案》。這兩份文件有着很強的問題導向,且此前都有過不少「預告」,故並不意外。

其實不只是後兩份文件不意外,前文提到的李強、趙樂際、王滬寧以及地方大員的諸多政治站位亦在預料之中,對外界來說,如何從這些密集的表態和動作中找到問題的核心,才是關鍵。而這一核心問題,習近平在二十大報告中已經給出明確說法,那就是「解決大黨獨有難題」。

習近平2月7日在二十大精神研討班開班式上發表講話。(新華社)

在二十大報告中,習近平說,「我們黨作為世界上最大的馬克思主義執政黨,要始終贏得人民擁護、鞏固長期執政地位,必須時刻保持解決大黨獨有難題的清醒和堅定。」在第二十屆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第二次全體會議上,習近平系統闡釋了大黨獨有難題的形成原因、主要表現和破解之道。具體來說,習近平用「六個如何始終」進行概括——「如何始終不忘初心、牢記使命,如何始終統一思想、統一意志、統一行動,如何始終具備強大的執政能力和領導水平,如何始終保持幹事創業精神狀態,如何始終能夠及時發現和解決自身存在的問題,如何始終保持風清氣正的政治生態,都是我們這個大黨必須解決的獨有難題。」

以此一核心問題為軸心,也不難理解習近平自十八大至今包括反腐、整風、軍隊改革在內的逐項大動作。二十大之際,筆者在《從十八大到二十大 習近平的中國夢》中已經做過具體分析。概而言之,十八大至今所有的對內對外動作,以及對自我革命和跳出歷史周期律的強調,最終都是圍繞破解這一核心問題展開的。

那麼問題來了:習近平為何如此執着於「大黨獨有難題」這一命題?除了強烈的歷史使命感外,更多的是在世界百年未有大變局關頭的危機感,這其中,蘇共亡黨蘇聯亡國的教訓無疑對今天的中國共產黨和習近平來說,是一記長鳴的警鐘。

同為社會主義陣營國家,蘇聯解體對中共來說,始終是一記警鐘。(Boris Yurchenko/美聯社)

在反思蘇共亡黨教訓時,習近平曾說,「蘇共早年在有二十萬黨員時能夠奪取政權,在有二百萬黨員時能夠打敗法西斯侵略者,而在有近二千萬黨員時卻丟失了政權、丟失了自己,這是為什麼?我看,很重要的一個原因是政治紀律被動搖了,誰都可以言所欲言、為所欲為,那還叫什麼政黨呢?那是烏合之眾了。」

反觀中國共產黨,習近平曾說,「這麼大一個黨,處在執政地位、掌控執政資源,很容易在執政業績光環的照耀下,出現忽略自身不足、忽視自身問題的現象,陷入『革別人命容易,革自己命難』的境地。」他進而提醒全黨,「我們黨歷經百年、成就輝煌,黨內黨外、國內國外讚揚聲很多。越是這樣越要發揚自我革命精神,千萬不能在一片喝彩聲中迷失自我。」

習近平作為毛鄧之後最強力的中共領導人,外界已經感知到其強烈的使命感,二十大之後已經啟動的關鍵五年,在第三任期、人事佈局、黨和國家機構等核心事項落定之後,中國這艘大船的航向將按照習近平的規劃方向前行。作為世界上最大的馬克思主義政黨,習近平帶領的中國共產黨信心滿滿,且已經做好了迎接「風高浪急甚至是驚濤駭浪」的準備。但社會是一個複雜的綜合體,權力運行也自有其規律與邏輯,如何在集中權力的同時開放社會權利,越來越成為擺在中共面前的一道難題。因為說到底,破解「大黨獨有難題」的終極目的和最終檢驗者,還是社會中一個又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