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近日為平台的短影片內容設定付費模式，要求使用者付費才能解鎖完整影片內容，引起大批網民反彈。如果刷短影片要付費，你還會刷嗎？

多家內地媒體11月16日報道，抖音近期啟動了短影片付費功能的測試，也就是使用者需要事先付費，才能觀看影片的完整內容。

據抖音付費內容協定介紹，在測試階段，創作者能決定是否為短影片開啟付費功能，也能自行決定實行付費的影片種類。只要合乎平台規則，不局限於知識性影片，幾乎所有種類的影片都可設置成付費內容。

這份生效日期為10月24日的協議還允許創作者自行設定解鎖費用，但平台將抽取付費內容收益的三成，作為技術支援費用。交易貨幣為抖音平台的抖幣，1抖幣折合0.1元（人民幣，下同）。

對於誰能啟動付費功能，抖音設下三道門檻：近90天無帳號違規封禁記錄、粉絲數不少於10萬、完成實名認證。但也有媒體報道稱，有些創作者粉絲少於10萬，還是能開啟付費功能。

據媒體實測，用戶在決定是否付費前，會有幾秒鐘的試看期。付款之後，使用者可重複觀看影片，但觀看期只有七天，且付款後無法退款。

使用者在觀看付費影片時，無法透過本機錄屏保存、截屏後也無法在平台上分享，同時創作者也無法刪除付費影片內容。

有媒體分析，抖音推出的付費模式限制少、範圍廣，似乎意在吸引更多創作者，以打造全場景的付費模式。

一石激起千層浪

不過，消息傳出後，抖音立即遭到網民的口誅筆伐。不少網民認為，目前抖音上的短影片品質已是參差不齊，許多還摻雜著廣告，如果抖音將收費機制普及化，「豈不是讓用戶的使用體驗更糟？」 有網民表示不解，稱不少創作者本身就有廣告收入，為什麼還要讓用戶掏腰包？還有網民擔憂，在刷影片時，抖音會頻繁推送付費內容，這對於利用碎片化時間享受短暫休閒的用戶來說，是致命的。

抖音上的一些付費影片也引來不少網民留言吐槽，其中不少留言是紀念自己刷到第一個付費影片，以示自己「到此一遊」。還有留言諷刺道，「剛好發愁戒不掉短影片，所以支援付費觀看」。更有網民質疑抖音母公司字節跳動的運營「跳不動」了，才借付費模式「割韭菜」，以突破逐漸碰頂的營收增幅。

字節跳動10月發佈的業績分析報告顯示，公司2022年營收同比增幅達38%，低於2021年近80%的增幅；截至10月，字節跳動估值約為2230億美元，相比前兩年的4000億美元和3000億美元估值，已兩連降。

不過，也有網民支持付費機制，認為不僅能幫助創作者提升收益，促使他們創作出更優質的內容，也能讓追求高品質內容的使用者有更多新選擇，進而改善平台的創作生態。

但有觀點質疑，抖音為付費功能設置的門檻相當低，最終很可能依然會演變成付費影片品質參差不齊的現象。

《新聞晨報》11月16日在微博發起的投票顯示，參與投票的2萬名網民中，有1萬9000名不贊同抖音的付費模式，顯示輿論對抖音的付費模式幾乎是一面倒地反對。

穩賺不賠的生意

不用參與內容的製作，就能激勵創作者創造更優質的內容，等著收取傭金，付費影片看似是一門穩賺不賠的好生意。因此不難理解為何抖音近幾年多次嘗試為平台的影片內容設置付費模式。

2021年，抖音傳出在測試短劇付費功能，按集數為每部短劇付費，每集最低1元起跳，支持一次性付費解鎖全劇，付費後可永久觀看。抖音負責人當時表示，平台的短劇業務還在探索階段，希望借此鼓勵更多優質內容誕生。

雖然短劇收費同樣引來網民的反彈，但隨著短劇類型的影片在2022年爆火，抖音還算嘗到甜頭。

今年10月，抖音劇情類短影片創作者「陳翔六點半」為其短劇《愛神求我談戀愛》的最後五集開啟收費模式。雖然這一做法被部分網民吐槽，但影片本身的品質，包括投入的資源、創意等廣受認可，吸引不少用戶付費支持。

《北京商報》分析，短劇之所以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以小博大，走的是「爽文照進短劇」的套路，部分使用者願意為「爽」的心理買單。但相比之下，短影片沒了「爽文」的框架，自然會面臨眾口難調的困境。

短影片付費要真正取得成功，關鍵不只是用戶的觀看體驗，更多在於有多少用戶願意為此掏腰包——為了觀賞短則幾十秒、長則幾分鐘的影片付錢。

短影片付費能成為主流嗎？

其中，最根本的矛盾在於抖音短影片的定位和使用者的消費習慣。在大多數用戶的眼裡，娛樂性是抖音短影片擺脫不了的標籤，而這些短影片所能賦予的價值也很有限，自然難以提起使用者付費看影片的興趣。正如一名網民所說的：「不是不願意付費，是你有多少值得付費的東西？」

同時，抖音自2016年上線以來，一直都是不收費的軟體，而這樣的印象長久下來深植人心。一名短影片創作者說，短影片內容的付費模式在中國並沒有如小說付費、音樂付費普及，要培養使用者付費觀看短影片或直播的習慣還需要一定時間，難度也不小。

即便使用者願意掏腰包看短影片，要如何確保推出付費內容的創作者能持續產出高品質的內容，也是平台不得不面對的問題。粉絲超10萬的創作者是有不少，但能夠製作優質內容的創作者又有多少？

這不僅是短影片平台必須面對的難題。美國電動車巨頭特斯拉創辦人馬斯克（Elon Musk）今年9月曾提出考慮在X平台（前稱推特）引入付費機制，要求用戶付費後才能流覽更多平台的內容。

馬斯克為此給出了冠冕堂皇的理由，稱是為了對抗充斥X平台的「機器人大軍」，因為這些由電腦程式運行的機器人帳戶通常被用於人為放大政治資訊或煽動種族仇恨。

不過，明眼人都知道，馬斯克的這項提議更多是為了拯救陷入財政窘境的X平台，無助於消除平台本身假消息橫行的負面印象。在引起網絡輿論譁然後，馬斯克的提議最終不了了之。

由此可見，對於不必產出內容的平台而言，付費機制確實是一條能讓他們躺賺的生財之道，但除非能夠解決內容良莠不齊的問題，以高品質內容扭轉使用者的消費心態，實施起來恐怕道阻且路長。

本文獲《聯合早報》授權刊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