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軍轟炸伊朗小學致175人死亡 人們擔心美國正在掩蓋真相
今年2月,美以對伊朗發起軍事行動首日,一枚美製「戰斧」巡航導彈擊中伊朗南部米納卜市的一所女子小學,造成至少175人死亡,其中絕大多數為兒童。
英國《衛報》6月21日刊文指出,此次襲擊是美軍數十年來造成平民死亡最嚴重的轟炸事件之一。然而,近四個月過去了,對於為什麽美軍會在開戰第一天向一所學校發射「戰斧」巡航導彈,五角大樓至今未給出任何交代。
「調查結果還能被公之於眾嗎?」報道稱,一些批評人士懷疑,五角大樓根本不會公布調查結果,或者會將調查結果以保密為由封存,從而對公眾掩蓋這些最嚴重的錯誤。
這場悲劇發生後,美國政府一度試圖甩鍋伊朗,總統特朗普3月初被記者問及此事時,在沒有提供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回應道:「依我之見,根據我所看到的,那是伊朗所為。」他還補充說,伊朗的導彈「非常不精準」。
然而,種種證據都指向美軍才是兇手。6月17日,特朗普在七國集團(G7)峰會期間終於對此事松口,稱「犯錯在所難免,戰爭是殘酷的」,「沒人是故意的」。《紐約時報》評論道,這可能是特朗普最接近於承認美國對襲擊負責的回答。
有美國官員此前匿名向媒體透露,當時美軍認為襲擊地點是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的一個基地。
《衛報》指出,在美國和伊朗達成諒解備忘錄之際,美方針對這起襲擊事件的秘密調查,成了檢驗美國「戰爭部長」赫格塞思那套所謂「實戰」新理念的案例。3月初,赫格塞思曾宣稱:「我們的交戰規則大膽、精準,旨在釋放美國的力量,而不是束縛它。」
蒂法卡尼(Mohammadreza Ahmadi Tifakani)在這場針對校園的轟炸中失去了兩個孩子。當第一枚導彈落下時,他7歲的女兒哈尼耶(Hanieh)和她所在的女子部所有同學一起遇難了。據目擊者稱,他10歲的兒子索布汗(Sobhan)在最初的爆炸中幸存下來,但在返回學校尋找妹妹時,遭遇第二輪爆炸,不幸遇難。
「我親自去停屍房辨認了他們兩個的屍體,」蒂法卡尼對《衛報》說,「索布汗少了一只眼睛,半張臉沒了,腿也斷了。哈尼耶的頭骨碎裂,但臉部完好。盡管索布汗的遺體已經嚴重損毀,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幾名前美國國防部官員和國家安全官員對《衛報》表示,他們對美國政府是否會對米納卜小學兒童死亡負責表示懷疑,甚至認為美方不會公布襲擊事件的完整報告。
一名前五角大樓高級官員表示:「在軍事行動中,難免會發生一些誤判目標、導致平民受傷或死亡的事件,但通常情況下,會有調查、問責和承擔責任的程序。」
「即使沒有減輕平民傷害辦公室,也有非常明確的程序。但我非常懷疑赫格塞思領導下的五角大樓是否會執行到底。」這名前官員補充道。
《衛報》稱,作為五角大樓「反覺醒」運動的一部分,美國軍方已經關閉或縮減了旨在審查平民傷亡事件的部門,並表明作戰人員在戰鬥中所做的決定不會受到嚴格審查。報道認為,在赫格塞思的領導下,五角大樓對平民傷亡監督職能的削弱,可能會讓軍方更容易推卸或逃避對這起事件的責任。
特朗普上周表示調查仍在進行中。而美國中央司令部在被問及調查進展時沒有提供任何新信息。
但《衛報》指出,媒體報道表明,調查其實已經結束。初步結果顯示,襲擊發生的原因是美軍使用了長達七年的過時定位數據,這些數據未能顯示伊斯蘭革命衛隊基地旁邊的建築實際上是一所女子小學。
《紐約時報》上周報道稱,至少有一名分析師在幾年前就曾提醒過同事,美國似乎將米納卜的一所學校列為了目標。但定位數據並未得到更新,軍方官員繼續將該地點確認為「合法」的轟炸目標。
蒂法卡尼說,他對美國調查或國際社會追究責任不抱什麽希望。當被問及對調查此次轟炸的法律機構或調查人員有什麽話要說時,蒂法卡尼表示:「他們親眼目睹了一切。我們看到了加沙和巴勒斯坦發生的事。現在同樣的悲劇降臨到我們自己的孩子身上。無論我們對他們說什麽,都改變不了任何事。」
值得一提的是,美國國會對這起事件的調查也受到了阻礙。
「美軍在米納卜的襲擊是特朗普在伊朗發動的非法戰爭中最可怕的片段之一。」伊朗裔美國聯邦眾議員亞薩明·安薩裏(Yassamin Ansari)說。她已致信特朗普政府要求就此次襲擊作出答復,但「幾乎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唐納德·特朗普正向美國人民和國會隱瞞真相,並將責任推給赫格塞思部長,因為他不想讓公眾知道他對伊朗人民所做的真正恐怖的事情……我將繼續盡我所能,為這些女孩的家屬討回公道。」安薩裏說。
前美國空軍特種作戰定位專家、前五角大樓平民傷害評估負責人韋斯·布萊恩特(Wes Bryant)表示,他那些為數不多的仍在五角大樓監督減少平民傷害的同事,已經被阻止接觸有關調查的初步結果。
「我相信赫格塞思和特朗普都會竭盡全力壓製這項調查,」布萊恩特說,「所以,即使調查確實存在,也不會再泄露出來,除非有勇敢的舉報人。」他補充說,「能看到那份報告的人將非常少。」
布萊恩特表示,在伊朗造成數千名平民死亡的襲擊,表明美國願意接受的「總體傷害」正在上升,這不僅是純粹的失職和魯莽,也表明軍方高層領導層的文化正在墮落。
文章獲《觀察者網》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