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7日是俄羅斯總統普京（Vladimir Putin）74歲的生日，這位統治俄羅斯長達27年之久的政治家在全世界的風評一直很高，提起他，稱其為強人者比比皆是。美國總統特朗普 （Donald Trump）從來都不吝於對普京的讚美，處處流露出對其強大能力，強大權力的羨慕。

20多年前當普京喊出給我20年還你一個強大的俄羅斯，當時俄羅斯是美國在全球的頭號對手，儘管蘇聯解體後俄羅斯元氣大傷，仍然無法阻擋俄羅斯以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的姿態成為美國之外震鑠全球的存在。

但是二十多年後的今天，俄羅斯在這個世界上的存在從其親密盟友的話中就可以一窺究竟。阿塞拜疆總統阿利耶夫（Ilham Aliyev）10月2日表示，當今世界只有中國和美國兩個超級大國，「沒有第三個」。這不只是對中美的恭維，作為俄羅斯傳統勢力範圍之內的國家，阿塞拜疆領導人公開說沒有第三個，很明顯指的是俄羅斯已經不是超級大國。

掌權至今已超過四分之一個世紀的普京超越了蘇聯時期的勃列日涅夫，僅次於彼得大帝和葉卡捷琳娜二世等歷史上的少數幾位統治者。從掃蕩車臣到出兵南奧塞梯，從佔領克里米亞再到吞併烏東四州，俄羅斯屢次露出強悍的軍事拳頭。

說普京整合國家、對抗外侮、鐵腕治國、力挽狂瀾毫不為過。他的存在更像是沙皇時代「帝國正統」的一種現代繼承。

當民粹政治風潮席捲美歐大多數國家時，普京仍然是正統政治的代表，建制精英的化身，穩定的象徵。偉大的領導人從來不會允許自己的國家陷入被民粹政治裹挾的陷阱。可以說，和當今世界大多數國家領導人比，沒有人質疑普京的偉大。

一個偉大的領導人為什麼沒能維持住帝國的偉大，而是眼睜睜看着帝國的全球存在感逐步下滑？這是人們難以忽視的現實。

在政治經濟學討論中，有一個詞「合成謬誤」（Fallacy of Composition）或許可以描述這種理性與結果之間的巨大諷刺：每個人、每個國家、甚至每個微觀個體，在做決策時都做對了、做聰明了、做絕對理性了，但拼湊在一起的宏觀大局，卻走向了完全相反的深淵。

普京是政治強人，這沒錯，但是強人也有弱點。那就是很難糾正和正視自己的問題。就以現在的俄烏戰爭為例，四年多還未結束的這場戰爭已經從特別軍事行動轉化為了全面戰爭，俄羅斯的大城市莫斯科、聖彼得堡等都在經受戰火的考驗，俄羅斯已經沒有一處是絕對安全的存在。

要麼成功要麼失敗，這場戰爭其實已經是俄羅斯國家力量的全面動員，普京已經將整個國家的命運押上了桌。中間地帶已經不存在了。一開始幻想的閃電戰失敗之後，這場戰爭滑進了泥潭，越陷越深。贏了每一場較量的那個人，戰略上可能真的輸了。

在談到烏克蘭提出停火時，據俄羅斯《莫斯科共青團員報》網站9月25日報道，普京說：「這算什麼，過家家？這是兒戲嗎？」

是的，你沒看錯。在普京看來就這樣停火，算什麼？普京是在認真打一場仗的，增兵擴軍磨刀霍霍是俄羅斯在做的，而烏克蘭竟然可以如此兒戲想停火。美國總統特朗普五次三天調停俄烏衝突，在普京看來也都是越過根本問題的和稀泥。普京要的是一場戰略性的大勝利，根本不是停火。普京要的或許也已經不是贏得這場戰爭，而是證明自己打這場仗沒錯。

大多數興兵動武的人，信奉真理在劍鋒之上，但是翻開中國久負盛名的兵書，《孫子兵法》、《吳法》、《司馬法》、《尉繚子》、《六韜》，都在說一句話：別打，而不是給我打。《孫子兵法·作戰篇》裏有一句名言，送給現在的普京其實特別合適，夫兵久而國利者，未之有也。意思是戰爭拖得越久，對國家還有利的，從來沒有過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