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黃仁勳是中國間諜……
在《紐約時報》言之鑿鑿報道一位中國女性企業高管與英偉達(Nvida,又譯輝達)CEO黃仁勳關係密切,而美國情報機構稱該女士是中方的情報人員後,黃仁勳疑似是中國間諜的聲音就喧囂塵上。
為什麼《紐約時報》要和美國情報機構一唱一和釋放黃仁勳和中國間諜有關的煙霧彈,人們不得而知。但僅僅只是暢想一下黃仁勳是中國間諜,就足夠震撼。
假如黃仁勳是中國間諜,那麼作為英偉達的創始人,黃仁勳早就將高端晶片賣給中國了。
而現實是,英偉達並未合法且常態化地直接大規模向中國出售最頂級產品(如 Blackwell 架構的 B200、GB200 等),反而是針對次頂尖及合規降級產品,英偉達曾多次向中國市場供貨。
假如黃仁勳是中國間諜,中國和英偉達在先進製程、單卡性能和CUDA生態上2—3代的差距,在製造和設備環節5—8年的差距,都不會存在。中國可以直接掌握晶片製造的制高點,並把整個硅谷、華爾街乃至美國商務部玩弄於股掌之間。
黃仁勳用一種近乎玄學的「算力即權力」敘事,硬生生把微軟、Meta、谷歌和亞馬遜忽悠成了英偉達的提款機。矽谷巨頭們為了搶購幾十萬美元一機櫃的晶片,不惜把財報上的自由現金流燒得精光,甚至為了給數據中心供電去重啟早已停運的三里島核電站。假如黃仁勳是中國間諜,這算不算蓄意用極高溢價掏空美國科技巨頭的資本儲備、榨乾美國的民用電網,算不算是一場針對美國科技資本的宏觀消耗戰?
可現實是,中國沒有黃仁勳帶回的唾手可得的成果,自 2018 年美國對華關鍵技術封鎖升級以來,為了科技攻關,中國在晶片半導體及核心底層硬科技領域的全口徑直接與間接投資,累計已突破數萬億元人民幣(摺合數千億美元)。
黃仁勳給白宮出的鞏固美國科技霸權的方法是讓包括中國在內的全球市場都深度綁定在英偉達的軟硬件生態(CUDA)中,用源源不斷的全球商業利潤反哺下一代技術的超高額研發。在黃仁勳高買低耗的吸星大法裏,不僅有美國的科技巨頭,還包括中國的科技巨頭。只不過,是白宮硬生生了攔着黃仁勳賣給中國晶片,導致對中國的破壞遲遲不得實施。
假如黃仁勳是中國間諜,那他絕對是中共建政後對美國最成功的秘派。這位出生在台灣,接受台灣三民主義薰陶10年,之後前往美國接受資本主義教育的青年,如果是中國的深海卧底,那絕對是中國共產主義意識形態統一戰線最成功的典型,世人應該驚歎於中共強大的感召能力。
只可惜,黃仁勳是一名久經考驗的資本主義戰士。他的一系列言論深刻體現了經典自由企業精神(Free Enterprise)與現代技術資本主義的核心信條——信奉自由市場機制、適者生存的商業競爭、全球自由貿易,以及用資本回報與企業運營來衡量一切技術價值。
在圍繞人工智能安全與立法的爭論中,黃仁勳始終主張將權力交給市場自律和現有法律。在解釋英偉達的核心業務時,黃仁勳習慣套用古典工業資本主義的生產力模型,將現代數據中心比作第一次工業革命的蒸汽工廠與發電廠:輸入的是電力與原材料(算力晶片),產出的是可以在自由市場流通變現的商品——「Token(數據令牌)」。
黃仁勳溢於言表的根本不是對共產主義的嚮往,他努力證明的是資本主義的偉大。他在多次獲獎致辭中強調自己的成功本身就是「美國夢」的真實寫照。他多次明確英偉達的底色是一家美國企業,服務於美國的整體繁榮與國家競爭力:「我們盡一切努力幫助美國成功」,「誰贏得 AI,誰就贏得未來,美國有能力、也必須在這場競賽中繼續保持領跑地位」。
假如黃仁勳是中國間諜,那將是對台灣的極大諷刺。一個在台灣生活十年的少年,最後成為中國大陸的間諜,這是中國統一敘事最成功的現代典型,中國製度敘事有競爭力的強大顯性證明。
只可惜黃仁勳的骨子裏有那麼一些台獨的影子。2024 年 5 月底,黃仁勳赴台參加台北國際電腦展(COMPUTEX 2024)期間,在台北臨江街夜市接受媒體採訪,談及台灣在全球半導體與 AI 供應鏈中的地位時脱口而出: 「台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國家之一(Taiwan is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countries in the world)。」
在 COMPUTEX 2024 的主題演講(Keynote)中,黃仁勳在現場大屏幕展示了一張全球供應鏈與合作伙伴的分佈地圖:地圖標註細節: 演示文稿中,台灣地區與美國、歐洲、日本、韓國等國家和地區一同被標註為同一顏色(綠色),而中國大陸則與未納入該合作版圖的國家被標註為灰色。
出生於台南的黃仁勳在台灣時常使用當地閩南語交流,公開稱讚台灣夜市文化與當地民眾的熱情,並在公開致辭中表達對台灣故鄉的自豪感。而在中國大陸時,他熱衷於穿梭在普通餐館與夜市排檔中,公開對紅燒肉、水餃、川味火鍋、豬腳飯和牛肉麪的鐘愛。
但在造訪華盛頓特區並與白宮決策層就美國「再工業化」、AI 超級計算中心建設進行深度探討後,黃仁勳曾直言:「來到國家首都,你很難不心生強烈的愛國之情(It's hard not to feel patriotic after you see the President and the nation's capital)。」
他喜歡的是中國文化和美食,愛的是美國。成年人的價值觀中,喜歡和愛是兩碼事。而親情和熱愛又是兩個不可同日而語的物種。台灣是他難捨的故土深情,美國是他的精神家園,而他對中國的讚美,是對全球獨一無二超大單一市場的重視與留戀,是信奉自由市場、追求商業利潤、試圖把貨賣給全球最大的客戶群體時由衷賠上的笑臉。
黃仁勳想做身家清白的自由世界公民,奈何華盛頓某些鷹派人士那根敏感脆弱的神經被黃仁勳那張黃色的臉嚇退了。急着用匿名信源的諜戰敘事給黃仁勳附加一份必須自證的身份原罪。這難道是中美科技大戰之下,美國內部的忠心肅清戲碼?還是說華盛頓根本不允許有黃仁勳這樣足以幹蹦美股的牛逼的華裔人物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