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大醫科生遠赴非洲烏干達人道救援 由自我懷疑到尋回讀醫初心

撰文:李可榆
出版:更新:

香港大學醫學院2016年起推出「增潤學年」,讓學生在第三學年從「海外進修」、「研究實習」及「人道救援」三大範疇中自由選擇。8年來累計完成超過300個人道救援服務項目及520篇研究論文。去年有學生選擇「人道救援」,遠赴非洲烏干達擔任志願醫療服務崗位,在資源匱乏的環境下24小時on-call支援,更一度陷入自我懷疑,多得當地醫生開解交流,令他尋回讀醫初心。

Jack於增潤學年前往烏干達診所服務。(圖片由港大醫學院提供)

烏干達診所資源匱乏 為考試而背知識成「救命草」

港大醫學院三年級學生徐柏熙(Jack),於第一學期遠赴非洲烏干達,在當地診所服務兩個月,提供24小時on-call支援。烏干達電力供應不穩,血壓機、心電圖等儀器經常失靈,他只能依靠基礎理學檢查為病人診症。「在香港做醫生很幸福,有機器幫手確認判斷,但在那邊,你要相信自己的雙手和知識。」

他憶述曾遇到一名腹積水病人,他下意識想用超聲波檢查,最終只能靠叩診判斷——這些在二年級時曾被視為「為考試而背」的技術,竟在資源匱乏的環境下成為救命稻草。他感嘆到「醫生是我,不是機器。」

醫患關係是人與人之間的信任

被問及如何處理好醫患關係,建立醫患信任,Jack憶述,一名因鐮狀細胞貧血而劇痛入院的病人,當時對方的臉龐已經痛得扭曲,他在救護車抓住病人的手。事後該病人回診時,他問病人「你害怕嗎?」,病人對他說:「有人在這裡已經很好。」

見得多,感情也漸增。當陌生的病人屢次在診所見到Jack,雙方慢慢累積熟悉感,曾有病人對Jack說「Oh it's you again.」(又是你)。一句簡單的說話,已令Jack領悟到「在我眼中不是醫生與病人之間的信任,是很基本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同在,便是治癒。

與當地醫生徹夜長談 由自我懷疑到尋回讀醫初心

Jack一度因身邊同學皆為狀元,陷入自我懷疑,感到與同儕格格不入,甚至萌生放棄讀醫的念頭。可是他認識了當地兩個醫生,時常長夜對話超過6小時,甚至通宵不睡覺,什麼話題都聊,有一次他問醫生「什麼是愛?」。

「他們做醫生的原因很簡單,純粹是為了履行最原始的責任,守護身邊每一條生命。」他想起自己入學宣誓「用自己一生守護好這份職責」,只是為了這份純粹。儘管想過放棄,卻也尋回學醫初心。

哈佛攻讀生物倫理學 為青少年醫療私隱尋求平衡

同樣完成增潤學年的郭舜泓(Max),則赴美國哈佛大學修讀生物倫理學碩士學位,期間於麻省理工學院上課。他認為醫學不只是診斷和治療疾病,更是把倫理和哲學思考融入醫學訓練,設身處地理解病人的感受和處境。

他研究家長查閱青少年病歷紀錄的倫理難題。「如果家長看到全部紀錄,青少年可能因擔心私隱外洩而不敢求醫,特別是精神健康或性健康問題;但如果家長完全看不到,又無法提供適當支援。」他希望提出一套平衡政策建議,既保障青少年自主權,亦讓家長在合適情況下發揮照顧角色。

Max赴美國哈佛大學修讀生物倫理學碩士學位,期間於麻省理工學院上課。(圖片由港大醫學院提供)

首屆增潤生蛻變神經外科醫生 科研種子十年後仍在萌芽

2016年首屆增潤學年的參加者李家潁(Clara),目前已是醫生,她剛結束連續三十多小時的值班,幾乎沒時間進食,仍願意前來分享,正是因為她形容增潤年像「一把鑰匙」,為她打開研究之門。她當年在港大醫學院外科學系開展為期一年的深入學術研究,現已成為公立醫院的神經外科駐院醫生。

然而,神經外科臨床工作極度繁忙,她的研究只能靠工餘時間,晚上8點後做數據分析至凌晨4點,睡2小時再繼續工作,長期可能只能睡3至4小時。「增潤年給了我一段完整的時間去探索,因為畢業後根本不會有這種機會。」她期望未來有更多「保護時間」(protected time)容許支援臨床醫生的科研工作,讓更多病人得以受惠。

Clara在臨床工作外找時間做研究,現時做神經外科相關的訓練。(圖片由港大醫學院提供)

人道救援擬擴展至動物

港大醫學院助理院長(學生福祉及拓展)施愷迪表示,即使學生選擇攻讀碩士,亦不等於只「死讀書」——有學生赴非洲做實地研究,亦有學生跟隨法律教授探討醫療倫理,涉獵範疇已超醫學本身。學院未來更計劃拓展人道救援項目,救援的不只是人,也可以是環境和動物,讓學生視野更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