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時分】島嶼居民趕返工裙拉褲甩 在船上咬一口三文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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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調查說讓孩子去補習不如食早餐啦!我們試着走進校園聽孩子們關於吃與不吃的心事,跟着夜更的士喝夜茶,跟着做早餐的人凌晨開店,跟着小島居民煮一碟牛油果蛋沙律。我們試着數算各種現代勞動人們吃一頓早餐的時間,從時間感受他們的日常節奏,從餐桌剩下或清光的食物猜想他們吃完早餐的一天過得好嗎。茶檔一位工人茶客叫了一份三文治,吃完半份,剩下的半份他小心翼翼包起來,放進背包,焗在背包這半份三文治,該會是他勞累一天的午餐、下午茶、晚餐、還是宵夜?

攝影:潘思穎

影像協作:曾梓洋

Ginny以前在長洲到中環上班時,通常在船上吃早餐。

城市以為島嶼就是悠閒,那是因為城市沒有看見島嶼的人裙拉褲甩都趕不上船的狼狽樣。每個離島碼頭包括長洲早上的頻率都是以秒計算,單車踩慢了一圈錯過一班船期,上班至少要遲到半小時。

秒秒鐘計的趕船早安

Ginny搬進長洲打滾4年,她當然可像每個島民一樣倒背船期。她家離碼頭有一段距離,那天我們從她家步行到碼頭,出門前她說「報時!」我們離開船時間大概還有15分鐘,Ginny很有信心地說要行快少少。她的時間觀念大概連步伐大小也計算在內。差不多到碼頭她再看時間,說現在可慢慢行了。結果我們用了11分鐘,不忙也不急地入閘。

在中上環上班時,通常Ginny踩單車從家裏出發到碼頭,大概只需要6至8分鐘,踩到碼頭泊好單車,她會走到最近碼頭的一檔早餐店叫一份三文治,放下錢拿起三文治就入閘,這個過程大概只要一分鐘,如果偷得多餘兩分鐘,她會叫一碗粉麵拿走,碼頭這些姨姨在她眼中都擁有一對摩打手,即便開船的叮叮聲已經響起,姨姨也會向着對面落閘的人叫「等埋等埋」,於是從準備落閘到落了閘的瞬間又偷得了整整一分鐘的時間,讓客人買到一份早餐攜上船享用。

早上長洲島上的單車並不等於悠閒。

放下錢取走一份三文治,大約需時10秒。

--如何在船上吃早餐這門武功,修煉大概分為兩階段吧。第一階段是買一張豪華船票,攜任何液體的食物,坐在船上層有枱的座位慢慢吃。到技術純熟時,則可以挑戰第二階段,省點錢買普通價格的船票,坐沒有枱的船下層,大腿就是你的枱,遇到什麼風浪起伏也請使用你的大腿自我平衡,功夫高強的可以慢慢吃,稍遜的大概只能狼狽地吃,沾污幾件衣服上班去,是過渡期有的懊悔。

每個碼頭一座外賣垃圾山

船泊在中環,每個趕上班的乘客堆在閘口爭下船,每個人拼命跨大腳步離開碼頭,吃完的外賣早餐經過垃圾筒便丟,Ginny說每個早上碼頭每個垃圾筒也是一座山的發泡膠盒即棄筷子,以前她每天看着垃坡山快要傾倒的樣子,轉頭離去時都滿心愧疚,但每天她還是照舊有份堆積這座山。

無辦法,趕上班比環保更重要。她做設計行業,工作很多時連午餐晚餐也沒得吃,一直做做做做到8點後才收工。結果幾年前她熬出一場大病,滿肚胃氣什麼也吃不下,看中醫調理身體一整年,那時她不過是大學畢業廿歲出頭的後生女,健康已經「碌爆卡」。

所以她知道自己需要改變生活方式。

故事說到最後,早餐並不是重點--時間才是。一天24小時的生活到底應該如何過,你又有沒有想過?

結果,她辭職了,安靜在長洲島上當一個自由工作者,現在她不用趕船了,每個星期大約有兩天起床後便開爐做個輕便早餐,一個人慢慢吃,其餘時間她依舊很忙,分別只是掙脫固有的上班下班模式以後,她終於得到為自己的24小時「話事」的自由。

回歸有尊嚴的自由

和大多數人一樣,Ginny大學畢業滿腔理想地畢業進入設計行業,工作與用餐多不平衡也沒有關係,能夠有創作空間就好。很多時候她都能擁有創作空間,只是並不在於設計本身,「賣一對皮鞋,新出的品牌說要我的產品很有歷史價值,你幫我作個故仔吧!」滿口謊言地賣命,她自覺不專業也沒尊嚴,想了幾個月她就辭職了,還給自己誠實也還給自己一種平衡的生活。

她住島上一個3樓連天台的單位,300多呎月租6,500元,小小天台種了些盆栽。其中一棵枯萎了,她一直沒有閒情救回它,「Freelance並不是想像中那麼寫意,我必須把自己當成一盤生意:經營一間有老闆、搵客、行政、設計師、清潔姐姐的小型公司,以上這些角色全部都是我一個人在做,公司廁紙也是自己買。」 Ginny如此形容她半年來的Freelance日子,很多時候她在家工作或隨地找家Cafe工作,要休息時便掃一掃地執一執屋。如此一來時間也就忙得「見使」。

早餐是撐下去的動力

忙的日子,她的早餐有時也吃得馬虎,求其外賣一塊三文治,反正無論如何必須吃早餐,否則胃病又回來。閒的早上她的早餐其實也沒有很用心,那天我們談好簡單準備一個沙律拍攝,她打開雪櫃看見昨夜BBQ吃剩的菇,「九唔搭八】地拿出來準備加進牛油果沙律中,好在最後忘了加。看着她家每把陶瓷餐刀顏色也不一樣,桃紅色的、黃色的,連鹽也是粉紅色的,說是喜馬拉雅山鹽,我笑她家裏每樣東西都看得出她對於理想生活那種美美的追求。她突然認真地回應,說很多人對於生活有同樣的渴望,只是大部分人把這些追求、這些想像在宜家家俬逛一圈圈坐坐沙發之步履間忘記,忘記改變所需要的一口勇氣。

而改變生活以後,也需要動力繼續堅持,Ginny開爐烘麵包,在她專心地排着一片片牛油果時,她不經意地說了一句話:「早餐是其中一個支持我堅持做Freelance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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